“而且到了這里還沒出手阻止我們，看樣子他就希望我們看一看他的制造流程了……”
兩人說話間已經進入了工廠，一路上的工人周白們就像是沒看見他們一樣，全都各自繼續(xù)著各自的工作。
工廠就像是最普通的飲料廠，但是當他們跨入廠房大門的一瞬間，就像是在游戲中進入了某個副本一樣，轉瞬間的時空變幻，讓他們感覺自己身處在某個巨大的通道內。
周白說道：“就是這里了，未來魔改造意識的地方，這家伙還將這個過程在虛擬世界內具象化了，真有夠惡趣味的……”
兩人抬步前進，很快就發(fā)現(xiàn)通道兩側的玻璃窗后，正展現(xiàn)出各種……奇怪的景象。
“按下這個按鈕之后，你的記憶將被暫時抹去，你的肉體將被暫時被接管，并進行一天的武道苦修。”
“一天的武道苦修之后，你會重新獲得被抹除的記憶，而你苦修一天的記憶則將被抹去。”
玻璃窗后，楚齊光和周白能看到各個不同種族、不同文明的智慧個體面對這個選擇后所引發(fā)的經歷。
許許多多人都選擇了按下按鈕，而在按下按鈕的那一個瞬間，他們便喪失了過往的記憶，被機器逼迫著進行了一天的苦修。
當苦修結束時，他們的記憶瞬間得到了恢復，關于武道苦修一天的記憶則消失無蹤。
一個又一個智慧神靈驚喜地觀察著、感知著自己的狀態(tài)。
在他們的體感中……便是按下按鈕的一瞬間，一天一夜已經過去，而他們的身體則獲得了一日苦修的結果。
有些人是感覺到渾身酸軟，有些是感覺到武道力量的增長，有些是感知到了元神力的精進……種種收獲不一而足。
接下來，除了少部分的人選擇修養(yǎng)身體和觀察以外，大部分人地繼續(xù)按下按鈕。
其中最瘋狂的一名青少年……一口氣按了上千次按鈕。
他感覺自己瞬間穿越到了三年后的世界，并擁有了苦修三年武道的實力，而在他人的眼中，他已經成為了一名日夜苦修的超級天才。
楚齊光和周白看到這里時，玻璃后的內容已經結束，他們繼續(xù)沿著通道走了下去，很快就看到了另一片場景。
“按下這個按鈕之后，你的記憶將被暫時抹去，你的肉體將被暫時被接管，并進行十天的武道苦修……”
仍舊是大量智慧個體在遇到按鈕后的選擇，只不過苦修的時間從一天變成了十天。
總體的情況也和一天差不太多，周白和楚齊光繼續(xù)沿著通道走了下去，很快就看到了下一場實驗。
苦修的時間從十天變成了一百天，按下按鈕的人數(shù)和頻率明顯開始減少。
大部分人往往按一下以后就要停滯許久，等重新適應了新的生活才會考慮是否按出第二下。
而下一場實驗中，苦修的時間仍舊是一百天，但苦修的過程……按下按鈕之人將被送入一片異世界，在那里渡過的每一年都只有原世界一秒鐘。
于是按下按鈕的人數(shù)瘋狂上漲，甚至有人一口氣按了數(shù)千下按鈕，在他的體感之中……便是每按一下按鈕，自己的肉身氣息便引來一陣漲幅，最后甚至一腳引發(fā)了地震，導致按鈕的動作停了下來……
楚齊光和周白接著走了下去，實驗中的一切條件不變，唯有天數(shù)開始不斷上漲。
從一百天逐漸變成了一千天、一萬天、一百年……乃至一千年以上。
一個聲音在楚齊光和周白的耳邊響起：“選擇按下按鈕的人數(shù)，在接下來隨著苦修天數(shù)的增長而不斷減少。”
“雖然在我看來不論多少天都沒有區(qū)別，但大量實驗者似乎并不這么看，出于某種心靈恐懼，大部分實驗者都拒絕按下千年以上的按鈕。”
“于是我們試著更換了一個實驗口徑。”
“不再有天數(shù)的描述，而是直接改為了‘成仙’……”
楚齊光和周白似乎對眼前的一切變化都見怪不怪，他們知道這是未來魔有什么東西想要告知他們，決定靜觀其變，繼續(xù)沿著通道走下去。
“按下這個按鈕，你將會被投入一個異時空進行修煉，在那個世界不論過了多久，現(xiàn)實世界都只過去了一秒鐘。”
“你將會在那個世界不斷苦修，直到成仙為止。”
“成仙之后，你會再次返回現(xiàn)實世界，苦修的一切記憶會全部消失，只留下你掌控仙人力量所需用到的知識記憶……”
沒有了天數(shù)的描寫，而是變成了在許多人看來‘按下按鈕就獲得了仙人的修為’的描述。
于是接下來的實驗中，按下按鈕的人數(shù)大幅度增長，畫面中是一個又一個智慧生靈按下按鈕，感覺到自己瞬間踏入仙人境界，然后一臉狂喜的模樣。
當楚齊光和周白來到下一塊玻璃窗前時，吵架聲不斷傳來。
無數(shù)的畫面中，是無數(shù)模樣相似的人正在激烈爭吵。
一個聲音介紹道：“以上一個實驗為基礎，我們在接下來展開了一場超時空通話。”
“讓按下按鈕前的實驗者，按下按鈕苦修了一段時間的實驗者，按下按鈕后的實驗者，展開了一場穿越了過去現(xiàn)在未來的通話。”
“由不同時期的實驗者共同決定……是否按下按鈕。”
在異世界苦修了一段時間的實驗者吼道：“趕緊讓我回去！別按那該死的按鈕！”
按下按鈕前的實驗者皺著眉頭，疑問道：“有這么累嗎？再堅持堅持行不行，這可是成仙的機會啊。”
苦修者憤怒道：“這里根本不是人過的日子！他們把我關在小黑屋里多少年了？他們一次次撕碎我的血肉，重組我的骨骼經脈……這里是地獄！我要回去！我不修煉了！我根本堅持不下去……”
按下按鈕后的未來實驗者：“唉，放心按吧，按了按鈕以后就能獲得仙人境界，我已經拿到了……”
苦修者憤怒道：“蠢貨！別按！你也不想想自己的資質、心性，在現(xiàn)實世界根本不可能成仙！你有沒有想過，要讓你成仙，要進行怎樣的苦修？怎么樣折磨？我甚至已經死了無數(shù)次……”
說到這里，他已經渾身上下顫抖了起來，眼中不斷流露出絕望之色。
他無奈地哀求道：“求求你，不要按，真的不要按！”
按下前的實驗者看著對方，有些無奈道：“真的不能再堅持一下嗎？你看看按了按鈕以后的我，應該是成功的呀，要不堅持堅持？”
苦修一年的實驗者怒道：“你怎么不來堅持堅持！”
按下前的實驗者：“我就是你啊。”
“你不是我！你根本體會不到我的痛苦！我會瘋掉的……”
“你說的不錯，我反正是體會不到你的痛苦，我現(xiàn)在感覺好到不行，這種仙人的力量太美妙了。喂，你趕緊按吧……這可是獲得仙人境界的機會……”
“不！！”
類似的爭吵在各個不同的實驗者上發(fā)生，幾乎所有的實驗者，都無法在過去現(xiàn)在未來的超時空對話中達成一致。
幾乎絕大部分處于苦修狀態(tài)下的實驗者選擇了反對，而已經按下按鈕，獲得了仙人境界的未來實驗者則選擇了支持。
唯一的變數(shù)，便在按下按鈕前的實驗者身上，有些人在爭吵過后仍舊執(zhí)意按下按鈕，有些人則在爭吵過后放棄了按下按鈕。
看完了這一幕之后，那聲音再次響起。
“同樣的意識，不同的時間段，不同的記憶，造就了天差地別的判斷，甚至會互相矛盾。”
“實驗者在這個實驗中產生了強烈的意識分裂傾向。”
“為了進一步加強這種傾向，我們決定再增加一些實驗參數(shù)。”
于是在接下來的場景中，按鈕多了起來。
有按一下就可以讓苦修者多煉制一件仙器再回來的。
也有按一下就能讓苦修者再多修煉一門仙術的。
而每一次按下按鈕前，都會讓處在過去、現(xiàn)在、未來這三種不同時態(tài)的實驗者展開一次超時空對話，以決定是否按下按鈕。
“實驗者之間爆發(fā)出了更為激烈的爭吵，特別是在多次按鈕被按下以后，苦修者都或多或少地出現(xiàn)了精神崩潰、自殺自毀傾向……”
“以此為基礎，我們又多增加了一批按鈕，可以決定苦修的時間。”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按鈕被放到了正在異世界進行苦修的實驗者面前。”
“按下這個按鈕之后，按下按鈕前的過去實驗者……在按下按鈕之前，就會被殺死。”
“面對這種極端情況，竟然出現(xiàn)了不少苦修者選擇了按下。”
“也因為這個按鈕的出現(xiàn)，讓超時空對話的結果有了極大的不同，過去、現(xiàn)在、未來……三種不同時態(tài)的試驗者，開始商量苦修的時間。”
“他們試探、爭吵、施壓、交易、反悔、撒謊……”
周白看著眼前的一幕幕實驗場景，目光冰寒道：“這是未來魔在他那條時間線上所做的？”
楚齊光點了點頭：“應該是，不過這一切實驗恐怕也不是在物質界做的，應該是在虛擬世界里做的，消耗低，效率快，性價比高。”
周白對此不置可否，只是繼續(xù)走了下去，他開始好奇這場試驗的結果了。
……
星群一行人在瘋譫謊空的指點下同樣找到了工廠。
他們進入工廠內部之后，也在一連串的時空變幻后來到了通道內。
沿著通道行走，他們同樣目睹了那一場又一場的實驗。
看著實驗者的過去、現(xiàn)在、未來不斷試探、爭吵、施壓、交易……星群眼中的怒意便越來越盛
“周白……他在肆意玩弄人的靈魂，真是令人作嘔。”
瘋譫謊空說道：“繼續(xù)走下去，你難道不想知道實驗最終的結果嗎？”
星群一行人接著走了下去，在接下來的試驗中，越多越多的參數(shù)不斷加入，實驗者在不同時態(tài)間的意識越發(fā)分裂。
而當超時空通道在三者間打開時，更激烈的接觸開始了。
三者都想要成為主導者，一場跨越兩個世界，關于爭奪按鈕的超時空戰(zhàn)斗瞬間展開。
未來實驗者擁有仙人境界，實力最強，卻不能殺死和嚴重傷害任何一個過去的自己。
苦修者擁有慘烈的苦修記憶，在作戰(zhàn)經驗、意志力、仇恨等方面最為強大。
而過去按下按鈕前的實驗者，雖然實力低微，卻有著免死金牌，作為一切的源頭，讓未來的兩個自己都不敢殺他，只能采取囚禁、引導、打罵、洗腦等手段
原本星群以為這種激斗已經是極限時，更慘烈的大戰(zhàn)開啟了。
不同實驗者之間的跨維度通道開啟了，原本僅僅是不同時態(tài)間實驗者們的爭斗，瞬間變成了不同時態(tài)間，大批實驗者們的爭斗。
一旁的聲音再次響起。
“在這場慘烈的實驗中，不同時態(tài)不同世界的實驗者們相互廝殺、控制、搶奪按鈕的歸屬權。”
“意識的分裂程度，達到了一種極限，為了擺脫原身的限制，開始有人主動選擇了意識、記憶、元神的轉移……”
“至此，根據(jù)這些小實驗所收集的數(shù)據(jù)，我們假設記憶等于意識。”
“決定意識的，只有記憶。”
“決定我們究竟是誰的，只有記憶。”
“記憶，決定了我們會成為什么樣的人。”
“記憶，就是意識。”
“通過編織記憶，我們可以無限制地創(chuàng)造出理論上可能出現(xiàn)的所有智慧生靈。”
“于是我們開啟了第二步計劃……”
隨著星群等人前進的腳步，名為楚太白的實驗體一個接著一個地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這是匯聚了楚齊光、太上、周白三者記憶的怪胎，而隨著不同記憶的混合比例，更多版本的楚太白不斷出現(xiàn)在實驗之中。
“以記憶編織，創(chuàng)造出無限可能的個體，推動宇宙前往無限制的未來，這便是無限計劃的設想。”
當這句話響起時，星群便發(fā)現(xiàn)通道的終點出現(xiàn)在了自己一行人的面前。
而一個周白模樣的男子正看著他們，正是這個虛擬世界的創(chuàng)造者，周白實力最為強大的同位體，曾經不可能達到的可能性——未來魔。
未來魔張口說道：“你認同這個理念嗎？”
“荒謬！”星群寒聲道：“周白，你只是在玩弄人類的靈魂，哪怕能夠復制記憶、抹除記憶，編織記憶，創(chuàng)造出來的也不是記憶中真正的那個人……”
未來魔淡淡道：“那你是誰？”
星群微微一愣。
未來魔淡淡道：“根據(jù)你的記憶，你是星群，而你現(xiàn)在似乎也認為自己是星群。”
“那么……”未來魔將另一個滿臉恐懼的星群從黑暗中抓了出來：“你覺得他是誰？”
星群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與此同時，一道大門在未來魔的身旁展開。
“按照我們的賭約，和過去的你對話一下吧，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星群。”
……
來到終點的楚齊光和周白，兩人正在和未來魔進行談話。
未來魔淡淡道：“你確定要打這個賭嗎？”
周白冷哼一聲：“哪怕被抹去了記憶，被灌注了新的記憶，我也仍舊是我，這就足以證明了你理論的錯誤。”
說話間，他張口一吹，一道幻影已經飛向了未來魔。
未來魔伸手一抓，便將周白的分神握在了掌心之中，化為一片漩渦消失不見。
周白冷冷道：“要多久。”
未來魔淡淡道：“已經好了。”
下一刻，一道大門緩緩打開。
“看看吧周白，經過記憶編制之后的你還是不是你。”
大門的兩邊，周白和星群眼對著眼，星群的臉上露出不可思議之色：“我……”
未來魔說道：“你，是周白的一道分神，被抹去了周白的記憶，注入了星群的記憶。現(xiàn)在，你覺得自己是周白，還是星群。”
門另一邊的周白緊緊盯著對方，似乎在等待著星群的回答。
巨大的錯亂感從星群的腦海中生出，但他沉默了片刻之后，便重新堅定了起來：“胡亂語，我就是星群，我怎么可能是周白？”
“你在耍我嗎？周白！”
“你以為你能永遠這么玩弄人類的靈魂嗎？今天就是你的終結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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