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桌的其余人都稱這位說話的胖子一聲董員外,董員外半信半疑地看本仙君,道:“在下四海五湖行了大半,卻不知道家的仙術竟還有如此一用。”
我掂著須子不語,在恰當的時候不說話,這就是高人的境界。
立刻有小伙計道:“董員外有所不知,這位廣云道長實在是位高人,您看這張桌上的這位公子,就是廣云道長治好的,只用了一帖藥。真真正正妙手回春。”
董員外與同座的胖子們頓時肅然起敬,連聲地道失敬與恕罪。我也連聲地謬贊與惶恐。
董員外便道:“道長仙骨爍爍,想來降妖捉怪,起死回生之術一定也精通得很。”
眼看越扯越沒有邊際去,我只有道:“偶有家宅不寧,魑魅魍魎作祟的,貧道或者尚能盡薄力驅之。起死回生之事,萬不敢夸海口。生死命數,自有陰司管轄。貧道自身尚未脫出六道,豈敢大生死之事。”
董員外欽佩本仙君的謙謹,唏噓贊嘆。
衡文閑閑地拿筷尖點著盤子,一盤雞蛋都被他喂了狐貍,只剩下木耳和挑出來的蔥花和姜頭。
我向木耳伸出筷子,聽見慕若開口道,“所謂生則緣起,死則緣滅。但是那些取債的魂魄,含怒含怨的魂靈又從何處來?還是只是謠傳罷了。”
我把木耳夾回粥碗,思索該說點什么。衡文忽然道:“這種事情可不好說,是不是謠傳不一定。人生在世就比如一個人住在一座房子里,房子住不了的時候,就是將死緣份將滅的時候。但是和這座房子緣份盡了,說不定和另一座房子還有些緣份。”筷子向我一指,“比如這位道長,他說他不會起死回生,說不定會換座房子住住。”
衡文,你這是拆我的臺么?
慕若頓時看向本仙君,我干干一笑,“趙公子的玩笑開得忒風趣,貧道竟不知如何是好。”
衡文放下筷子,狐貍跳上他的膝蓋打了個哈欠。衡文道了聲先行,抱著狐貍揚長上樓去。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