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這樣想,腿早不知怎么的跨了出去,伸手阻住了慕若未完全跪下去的身子。桌上有放下酒杯嗒的一聲,我松手后退,再合掌,“施主行得禮太重了,貧道受不起受不起。”
慕若道:“道長不肯受拜,那便受在下一禮罷。”深深一揖。我沒奈何,只要合著掌也深深一彎腰。
慕若道:“道長之恩,他日力所能及時,定再報還,鄙姓嚴,名子慕,請教道長仙號。”
天樞下凡后果真依然了不得啊,剛剛從人事不省中爬起來,立刻眼也不眨地編出個假名字來。
我再合掌:“施主重了,實在不敢當。貧道虛號廣云子,他人都喊貧道廣云道人。”
再略一啰嗦,彼此一番客套,我便道:“施主身子剛有起色,還需靜養幾日,莫再受了風寒,還是先在床上靜養幾日罷。”
慕若道:“多謝道長,”向桌上看了看,道,“在下打擾了道長與幾位用飯實在不好意思。”
我干笑,分明是我們在他房內吃東西,他還說得那么客氣。一直背向床坐著的衡文側過臉來,對他笑了笑。“公子客氣,本是我等打擾了。”
慕若像是在極寒的山頂被一盆冰水迎頭澆下,瞬時凍住一樣地僵了。
目光奇異,臉色慘白。
衡文悠然起身,“看來公子還認得在下。”
掌柜的左右地看,“原來兩位公子竟然認識,怪不得道長如此費心地公子治病了。哈哈,哈哈,原來各位都是故人。在小店中相逢,實是有緣,哈哈。”
本道長要做局外人,原地站著。
慕若看著衡文,啞聲道:“你……”
衡文道:“此處相逢,真算是緣分了,公子既經大病重生,便如再活一世。當日種種,既是不得以發生了,索性當它是前生舊事,忘了它,好生過往后罷。”
拱了拱手,向掌柜的道:“勞煩將飯菜再挪到樓下,我與道長去堂中用罷,讓這位公子靜養。”
掌柜的一疊聲答應,小伙計們手腳麻利收拾盤子。狐貍蹭地從椅子上跳下來,竄進衡文懷中。衡文在我身側低聲道:“你是要在這里留著,還是和我下去吃飯?”
慕若的目光跟過來,眼中光芒閃爍,與方才大不相同。我頭皮有些麻。合掌道:“施主請靜心休息罷,貧道先告辭了。”隨在衡文身后出門,轉身的瞬間,看見慕若凄清的眼。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