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南巡這一路走來,李徹發(fā)現(xiàn)了大慶很多的問題。
這些問題互不相通,但解決的方案卻是統(tǒng)一的,那就是修路。
有了路,就能從山中運出鹽;有了路,就能震懾世家不敢妄動;有了路,就能讓邊疆士卒安定。
路通則人通,人通則心通,心通則邊疆固。
這比修多少堡壘,屯多少田都更要緊。
所以說,無論是古代還是現(xiàn)代,戰(zhàn)爭的本質(zhì)都是國力的比拼。
而基建能力又是國力的重要表現(xiàn)。
在同等軍力條件下,有完好的后勤條件的軍隊,就是能完虐后勤更弱的軍隊。
當李徹把路修到大慶各地時,哪怕邊境沒有一兵一卒,鄰國也絕對不敢輕易來犯。
馬靖率先抱拳,聲音洪亮:“陛下圣慮深遠,老臣必竭盡所能,輔佐朝廷開筑通途!”
“必竭盡所能!”其余將領(lǐng)轟然應(yīng)諾。
李徹微微頷首,不再多:“好了,都散了吧,晚上慶功宴,諸位可要按時到來。”
眾將自是拱手領(lǐng)命。
隨即在秋白的招呼下,各個結(jié)伴而出。
李徹看向一旁的馬靖:“馬卿,你留一下。”
馬靖知道陛下這是有話要私下和自己說,于是恭敬道:“喏?!?
靴聲與甲葉摩擦聲漸遠,偌大的廳堂內(nèi)只剩下李徹與馬靖二人。
“馬卿。”李徹的聲音比方才議事時柔和了不少,“接下來,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馬靖心頭微震,但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該來的總會來,他豈會不明白這句話背后的含義?
要說西北軍中資質(zhì)最老者,當屬自己了,沒道理其他人都離開軍隊,只留自己在這里。
他很清楚,陛下沒有猜忌自己,更多的是擔憂自己的身體。
自己年事已高,精力不復當年,如今吐蕃威脅解決了,西北進入了全新的階段。
自己這把老骨頭,的確該為更年輕的后來者讓路了。
更何況,陛下麾下王三春、越云、羅月娘乃至新降的祿東贊,皆是不弱于自己的帥才,不缺能鎮(zhèn)守一方之人。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豁達的笑意:“陛下,末將這把年紀還能有什么打算,全憑陛下安排便是?!?
“是解甲歸田,還是留在軍中做個閑散顧問,末將絕無二話。”
李徹看著他眼中的坦然,心中也不由得一嘆。
他也不想走這一步,總有些兔死狗烹的意味,但大慶這么多將才,實在不能讓一位老帥再承擔了。
李徹站起身走到馬靖面前,語氣誠懇道:“馬卿,朕非刻薄寡恩之君,只是這些年來西北這副重擔壓在你肩上太久了?!?
“你們這些老將以血肉之軀,硬扛了本該舉國協(xié)力承擔的邊患,如今局面稍緩,朕實不忍心再看你耗在這苦寒之地?!?
馬靖眼眶微微發(fā)熱,連忙低下頭:“陛下重了!戍邊衛(wèi)國乃武將之本分,能見今日之勝,末將此生已無憾矣!”
“好,無憾便好?!?
李徹拍了拍他的手臂,那手臂依舊堅實,卻已能感到皮膚的松弛。
“待到此間事務(wù)理順,新舊交接穩(wěn)妥之后,你便隨朕一同歸京吧。”
“末將......領(lǐng)旨?!瘪R靖躬身行禮。
離開這片浸潤了半生血汗的土地,說沒有絲毫留戀是假的。
但馬靖心中卻是釋然,至少這個結(jié)局并不差。
李徹點點頭,繼續(xù)問道:“歸京之后呢,真就想著含飴弄孫,做個富家翁了?”
“朕記得,你老家在隴西是吧?”
馬靖直起身,臉上露出笑意:“陛下圣明,末將是個粗人,也沒什么大志向,就盼著陛下能賞賜些上好的田莊、寬敞的宅院,再......嘿嘿,賜幾個知情識趣的美人。”
“這大半輩子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得緊繃,如今總算能松快松快,也該享享福,舒坦舒坦了!”
李徹見他說得如此直白,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男人之間拉近關(guān)系的方式很多,搞黃色顯然是最快的一種。
“好一個舒坦舒坦,馬卿啊馬卿,你倒是實在!”
笑罷,他卻是指著馬靖搖頭道:“田宅美人,這些朕自然少不了你的?!?
“不過,你想躲回隴西老家去偷閑?朕可不答應(yīng)?!?
馬靖有些疑惑地看向李徹:“陛下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