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興國緩緩呼出一口氣,強撐的身形佝僂下來,氣息又弱了一分。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李易扭頭看向母親,問道:“媽,你有什么需要我辦的嗎?”
李母搖搖頭,隨后想到什么雙手握住李易的手,如記憶中年少時那般嗓音溫柔。
“媽媽只求你吃好喝好,身體健康,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還有小小也是,媽不求你結(jié)婚生子,其實對于你來說婚姻不一定適合,吃好喝好就行了。我們走以后你記住無論任何事情,都要聽你哥哥的,長兄如父不可忤逆。”
“媽……”
李安小又開始嚎啕大哭,李易發(fā)現(xiàn)自己的妹妹可能是一個愛看鬼,一點都沒有他的淡定。
一家四口,生離死別,連李興國都眼角含淚。
李易眨了眨眼,說道:“爸媽你們都說完了吧?說完了就輪到我了。”
打開布袋,將四顆長生果放桌子上,如數(shù)家珍的介紹:“這顆可以延壽一千年,這顆一千三百年,剩下兩顆都是兩千年的。你們想活多久,挑一顆吃下去。”
場面寂靜無聲,本來傷心欲絕的三人一臉懵逼。
李易疑惑說道:“怎么?你們不想活嗎?”
“……龜…龜兒子!”
李興國老臉越發(fā)紅潤,或許是長生果的功效,只是聞一下就讓他們的天人五衰稍稍緩解。
李易是這么認(rèn)為的。
尷尬的氣氛又持續(xù)了數(shù)秒,聰明的李安小回過神來,連忙拿起兩顆兩千年的長生果給父母。
也算是給他們一個臺階下。
“爸媽,你們快吃,快吃。”
李父李母本就沒有死意,對于長生過自然不抗拒,一口吞入腹中,排位等他們煉化,兩眼翻白直接趴桌不省人事。
“哥,爸媽暈過去了。”
李易安慰道:“不用擔(dān)心長生果藥性過強,睡一覺就好了,大概八十年后會醒來。你要跟我回家嗎?還是守在這里八十年?”
“我看著爹娘!”
李安小毫不猶豫說道,隨后兄妹二人將父母安置在各自平日修行閉關(guān)的房間開啟法陣。
李易住了三日后離開。
十年后的某一天,李安小拖著大包小包找上門來,李易還在床上抱著衛(wèi)兮兔兒二人睡得迷迷糊糊。
許多時候不是李易想一個抱倆,而是兔兒太能折騰了,竟然能夠在白石與兮兒的時間爬床,并且二人從開始的生氣,到默許,再到不排斥。
砰砰砰!
拍門聲忽然響起。
“大哥,大哥!”
李易穿戴好衣物,睡意朦朧地打開房門,問道:“你不是要看著爸媽嗎?”
李安小撓著臉頰,視線飄忽不定的說道:“額……爸媽他們絕對安全,正好趁著這段時間來找大哥請教修行方面的事情。”
“大哥,我想要化神!”
此話,讓聞訊而來的李莉莉身軀抖了抖,一段不那么美好的記憶涌上心頭。
當(dāng)年她也是這么跟大哥說的。
李易點頭道:“好,明天我給你安排課程。”
一個月后,伴隨著一陣鬼哭狼嚎,李安小開始吵著要回家,但李易可不慣著她。
李安小化神計劃提上日程。
八十年后,李父李母蘇醒,兩人容光煥發(fā),神清氣爽。
他們并沒有把李安小接走,反而十分滿意李易的教導(dǎo),估計一番二老又去游山玩水了。
“比我還懂享受的。”
李易看著父母用法術(shù)送回來的照片,不由得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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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時代四千五百年,清晨。
天地忽然劍鳴不止,無數(shù)大能強者抬頭,一個念頭不約而同的在心底響起。
又有人成道?
還未等他們探查,轉(zhuǎn)瞬間天地異象又停止了。
李家府邸。
李易躺在床榻之上,懷里抱著衛(wèi)兮,兩人昨晚鏖戰(zhàn)到天亮,如今在閑聊家常,其他人現(xiàn)狀。
平日里除了李易不需要閉關(guān)修行以外,其他人很多時候一閉關(guān)就是幾十年,甚至是上百年。
所以每一次她們出關(guān),自然要與李易在床榻上溫情一二,這是他們彼此之間長生路上的牽掛。
雖然不能獨享,但好歹不會留有缺憾.
這幾千年來衛(wèi)兮也逐漸釋懷,甚至在兔兒的引導(dǎo)磨合下,她也開始習(xí)慣東云舒的存在。習(xí)慣對方平日里與自己拌嘴,習(xí)慣對方與她切磋比武,習(xí)慣看到一個外表冰冷冷內(nèi)心憨厚一根筋的道姑。
又由于幾十年的間隔,李易比以前要主動的多,他也是一個正常人,也存在欲望,只是相較而他會克制。
不會想兔兒一樣色欲熏心,為了讓自己不需要排隊,想盡辦法討好其他人并且爬床。如今只剩下云舒的床她不敢爬,其他人是絲毫不客氣的。
每次都是‘仙長,好姐姐~兔兔給你推屁股’,然后自顧自的上床來。
世上長生者何其多,可唯獨神仙眷侶者只此他們。
互相擁抱的兩人忽聞劍鳴,不約而同看向東云舒房間所在。
“她要突破了?”
“只是踏出成道的第一步,想要成道還要很久很久。”
砰!
房門忽然打開,一道如雪般的倩影走了進(jìn)來,徑直來到床榻旁。
東云舒一襲素白道袍,面容清冷眼如寒梅,單薄的衣服難掩其婀娜多姿的身段,冰冷的氣質(zhì)與極近女性柔美的身體,謂之冷艷。
她爬上了床榻,衛(wèi)兮瞳孔收縮,慌亂之下離開了李易懷里,一手抓住被子遮掩春光,一邊罵道:“你是被兔子精附體了嗎?”
東云舒并沒有理會,坐在李易身上,雙手死死摁住其肩膀,青絲如瀑布般灑落,一雙眼眸里只有平平無奇的青年,就如她當(dāng)年第一次看到那個行醫(yī)救人的山野游方一般。
從第一眼看到李長生的那一刻,她就覺得他很特殊。
薄唇輕啟,嗓音清冷。
“李兄,我要成道了,但我想放棄。”
“為什么?”
“我之道如秋無極,可傷李兄,可斬李兄。”
“刀刃皆可傷人,可不代表一個匹夫能手刃皇帝。無相皆可傷我,卻無一人能傷我。”
“不行!”
東云舒聲音微微拔高,纖細(xì)的玉指微微陷入李易血肉,細(xì)微的疼痛是她之道給予李易的,也是自證。
“斗法一事縱然是千萬分之一的機會,也可一擊致命,我絕不允許李兄因此而死。李兄也莫要拿其他話搪塞我,我與其他人不同,我看得見天道,看得見那些無相所看到的。”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李易有些愣然,他驚訝于東云舒竟然在大道面前猶豫了。
東云舒是一個天生的求道者,她永遠(yuǎn)清醒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從來不會猶豫。哪怕是他也無法阻止東云舒,于是便有了天劍山的訣別。
她就像雪中寒梅,是如此的堅韌不拔,
“云舒,你變了。”
“人是會變的,我變得更喜歡李兄了。只要李兄開口,我往后便不再需要修行,可以繼續(xù)與李兄游山玩水。我之壽命有五萬年之久,已然無憾。”
“如此可好?”
她俯身緊緊抱著李易,李易感受到柔軟而又沉甸甸的觸感,也感受到她細(xì)微的顫抖,她的恐懼,她的糾結(jié)。
東云舒在耳邊輕聲說道:
“李易,我愛你,背棄大道而不悔。”
喜歡只是短暫的激動,但愛是長久的陪伴,她覺得現(xiàn)在的自己有資格有決心說出這句話。
“我不需要你的憐憫。”
李易近乎冷漠的話讓東云舒身體僵硬,她想起身又被抱入懷中,剎那間她感受到了李易的大道,她仿佛看到一個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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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愛可以是犧牲,卻不能全是犧牲,更多是互相付出。”
“既然你已有成道資格,我許你”
東云舒被捧在掌心,巨人為她直面天道,天道與他平視,卻又低他一頭。
李易斬去自身大道,自斷一臂,天道幾乎不帶猶豫將其吞沒,其中就連帶著東云舒之道。
“無相大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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