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浩初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中,在乾坤圈照射出的空間通道下,他就像一道無可阻擋的流光,徹底的脫離了藍星,脫離了生育自己的地方。
義無反顧的一頭扎進了茫茫的宇宙之中,兩千年的壽命橫跨三千光年。
三千光年,這是一個極度冰冷的數字,以化神的速度恐怕一萬年都飛不回來。即使最終成功得道,若是無法掌握空間的力量,那最終也可能會死在回家的路上。
這注定是一條無法歸家的道路。
天人神色難看,握拳重重的敲擊在早已失控的陣法核心上。隨后他很快就讓自己冷靜下來,并下達一道道命令。
“報告乾坤圈狀態。”
“報告,乾坤圈靈脈丹田充足,法陣損害數目三千,一千八百萬陣法運行正常,損傷評估.防護法陣正常,空間陣法正常,可以開辟空間通道一切正常。”
“能否關閉?”
“不能,但我們可以啟動陣法命門,直接阻斷靈脈對于乾坤圈的供給。但這樣會導致浮屠仙舟迷失,哪怕后面恢復鏈接,也會導致航行時間變多。”
天人問道:“多少?”
監天司鏈接上千名化神修士的神魂矩陣測算天機,最終給出了五百年的答案。
前世仙舟設計之初就是為了逃避量劫,每一艘仙舟都是可以是一方小世界。五百年時間足夠浮屠仙舟成為宇宙中的一個新生文明,一個掌握了仙宮萬千道法神通的文明。
“.”
天人沒有下達下一步命令,而是將問題拋給了下面那些圣王老祖,此時此刻這些老祖神念已經來到乾坤圈。
注視著這里的一切。
沐玉被發現了,她也沒有掩飾,面對幾十個仙宮圣王的注視更不敢反抗。
這些圣王放同境界實力都是中上存在,其中還有著三個走到極致的頂尖圣王。只論斗法的話,她打得過其中的三分之一,還有三分之一是需要周璇,剩下的三分之一能把她摁在地上摩擦。
若是逃跑她不懼任何人,可往后還得在藍星混。
她手里拿著一個小白旗輕輕的揮舞。
“投降,投降,我認罪。”
其中一道仿佛蘊含無窮劍意的神念問道:“你是如何讓乾坤陣失控的?”
“蕭前輩,所謂陣其實是對天地之力的一種操控,而任何陣法都有缺陷。”
“但這個缺陷只有布陣者知道,參與乾坤圈構建的修士有百萬之巨,其中圣王有十位,且都在這里。他們也無法讓乾坤圈失控。是祝雪老祖,或者是仙人?”
“無可奉告。”
“既然都不是,那我只能給你定死罪了。”
沐玉愣了一下,感受到無邊的殺機,頓時有些繃不住了。
“自首不應該是寬大處理嗎?”
“讓你死個痛快,還不寬大嗎?除非伱能戴罪立功,說出背后的主謀。”
沐玉頓時閉口不,隨后干脆坐在地上裝死。而蕭云天自然不會把她怎么樣,他的逼問其實也是在探求仙人的意志。
君父已有六百年沒有出現,前世仙宮君父消失的最長時間也不過四百年。
雖說李易明確說不再掌權,可天下還是由仙宮掌握,那么想回到他手中不過一念之間。他們樂于仙人回歸,也希望白玉宮再度出現。
如今沐玉帶著疑似仙人的任務送走了陸浩初,但卻不是驅使白玉宮的權力,而是個人的力量。
這時,一道流光從頭頂劃過,又一個化神修士沖向了乾坤圈,毅然決然的頂著無數飛劍進入乾坤圈,最終遁入了空間通道沖向了未知的彼岸。
如此仿佛是一個信號,太空港之中,近地軌道之上城市,漆黑的宇宙,藍星之上.無數的流光朝著乾坤圈沖。
上千名化神,從百萬本土修士脫穎而出的天之驕子,開始尋找自己的出路。
乾坤圈指揮部也立馬做出了反應。
“封閉太空港,進入緊急狀態。”
“呼叫所有艦隊,這里是乾坤司指揮部,立刻封鎖乾坤圈百萬千米空域。”
“授權最高限度的攻擊權限,所有飛舟有權擊殺任何接近乾坤圈之人。”
數十萬的陣法開啟,將乾坤圈千萬平方公里的空域擠得密密麻麻,陣法紋路的光線交織在一起,構建起足以毀滅任何一個化神的殺陣。
遠方,一艘艘如同山脈般的追月級仙舟跨空而來,而它們只能封鎖不能攻擊。
仍然是因為乾坤圈。
乾坤圈本可以抵擋一個圣王強者的全力出手,但失去控制的它現在是沒有任何防護的。
這并不能說明偷渡者無法阻擋,因為仙宮圣王已經瞬息而至。
蕭云天抬手剛想一劍斬落他們,斬落這些渴望得道的孩子。沐玉重新睜開眼睛,說道:“仙人說過,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生靈不需要框定,人自然會自己尋找出路。”
“這是仙宮之物,我有權處理他們。”蕭云天淡淡說道,但手中的劍沒有落下,繼續說道:“你可知此地之特殊?此地乃天地之所在,宇宙中靈脈再多也不及藍星分毫。”
“千萬年后,這些出去的人會回來,成為帶刀的土匪。”
“那時我已經死了。”
“.”
蕭云天放下法劍,其余圣王也收斂氣息不打算出手。
沐玉也是圣王,她都是死了,在場其他人估計也差不多死完了。而這些沖擊乾坤圈之人罪不至死,他們只是尋找自己的出路。
且這是仙人的意志。
并不是所有仙宮圣王都完全認同蕭云天,否則前世他叛逃的時候就不至于一個人了。更不會一直到最后一刻,到了事情無法挽回的地步才得到所有人的支持。
蕭云天知曉不可強行為之,只好把事情交給下面,讓按照規矩應對。
“圣王老祖們不出手?”
天人指揮官愣在原地,他不知道上頭是怎么想的,但還是強行讓自己冷靜起來,竭盡最大的力量去應對目前的情況。
可他攔不住,攔不住人類的進取之心。
那漫天的流星雨竭盡全力的沖向乾坤圈,他們就像羊水中的幼兒,一群即將出生的孩子,本能的爬出了襁褓。
很快,藍星之中那些完全由科技的制造的宇宙飛船也動了。他們來自昔日的人類文明,來自神州的官府,來自還未沉淪的神州社會。
一位垂垂老矣的前神州宰相親自駕駛飛船,沿著那些化神開辟的道路脫離藍星,脫離禮樂崩壞的華時代。
身后那些凡人追隨者們眼中逐漸多了一些不安,他們看著身后的母星,仿佛感覺到自己的臍帶一點一點的被扯斷。
仙宮對于凡人沒有絲毫壓迫,那些天人締造了一個物質意義的共產社會,大同天下。可卻也對于人性的沉淪視而不見,對于文明的消亡推波助瀾。
他們期望改變世界,卻沒有人需要他們拯救。
于是他們逃離仙宮,逃離這個溫柔鄉。
可真正到抉擇的時候,他們又害怕了。
只有宰相潘君目光堅定,已經快七百歲的他堅定如磐石。他經歷過靈氣復蘇之前爾虞我詐的國際社會,靈氣復蘇超凡誕生的如履薄冰,文藝巔峰時代的輝煌,天下大同的極致物質社會,最后是這個沉淪的第二次禮樂崩壞。
他仿佛一根定海神針,維持人心,吐出一個古老的詞匯。
“同志們,這不是背叛,也不是因抗拒任何人而叛逃。仙宮對于人類,對于神州,對于我們沒有壓迫。”
“只是生命需要改變,人之所以為人不是因為基因,而是克制。藍星不需要我們拯救,但我們需要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