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眸光垂落,輪回之真意于背后顯現,組成一個繁復而奧妙的輪盤。
生與死的輪盤流轉,奠定來生六道。
嗡!
朝天一指,天地寂滅。
劍光消散,一縷微風吹拂,白衣男子的胸口不知何時已經被洞穿,從中可見第七重天劫。
如此第六重天劫散。
“應該是某種心魔劫。”
淵暗道。
心魔劫是天劫中常見的劫數,對于一些道心不夠堅定的人來說殺傷力巨大。
對于淵有影響,但也僅限于讓他緊張。
心魔就是心魔,本質并沒有改變,優勢在我!
念頭至此,淵眉頭再次舒展開了,下一秒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白衣男子并沒有消失,不斷消散的身形也止住了。
忽然他抬頭望向天上的第七重天劫,眸光之中仿佛醞釀的某種事物。
右手握劍高舉,劍尖直指九天雷劫。
第七重天劫傳來異動,烏云之中雷光乍現,一道模糊的身影逐漸出現。
五官模糊,隱約可見長長的胡須,灰白色的道袍,手中脫著拂塵。
淵忽然有一種不妙的預感,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全力出手,數百條黃泉之手以鋪天蓋地之勢抓去。
所過之處惡念叢生。
嗡!
道人虛影手中的拂塵一揮,黃泉之手禁錮在半空。隨后他又一揮,第七從天劫盡數鉆入殘留的白衣虛影。
而祂也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白衣虛影身形微微顫,原本略顯虛幻的身體變得越發真實,被殺氣充斥的眼眸里多了一分平靜。
一分靈動,以及一縷雷光。
滋啦!
細微的雷光閃過,細如發絲的雷霆纏繞古劍。相比起水桶粗的天雷,這抹雷光過于微小。
可淵只感覺一股寒意直沖腦門。
錚!
劍光展開了烏云,一位白衣劍仙持劍踏空而立,威光掃蕩天地,劍指天下。
“凡人無力,入道無能,吾任天劍劍主,且問天下可有敵手?”
他并未針對淵,哪怕他是劫數,而對方是應劫者。
傲到極致,又恍若真人。
八方空域投來目光的強者們看到白衣劍仙都愣住了,那張臉他們太熟悉了。
淵嘴里緩緩的吐出了一個現代詞匯。
“草。”
由于所處年代與自身的緣故,并非所有轉世者說話都是文縐縐的。在太古年間許多存在的交流比白話文還要白話文,他們更多是直接用神識傳達自身的意識。
所以對于人族的禮儀,他們更多是出于一種學習。
淵因為某人的緣故,有興趣與理由主動去了解人類這飛禽走獸之一。自然不可避免的接觸到繁雜的互聯網,也學習到了許許多多的詞匯。
如果他想可以完美融入人類社會,并且在幾秒鐘學會一切日常所需的常識,一天之內攻讀學位。
對于淵來說,目前只有一種植物可以形容自身的心情。
如果在這一縷雷光沒出現之前,淵有一萬種理由安慰自己。說不定這道身影其實是一種心魔劫,映照出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
也就是李長生。
至少目前為止,李長生是淵見過最為強大的存在。對方和善的外表與自身的斗法之力成兩個極端,他雖然沒被打過,但見到過很多人被李長生打。
今天難道要“如愿以償了”?
呼。
光劍緩緩垂落,似慢似緩。
絲毫沒有剛剛的凌厲,慢悠悠的好似廣場上大爺大媽打的太極劍。
淵只感覺一股無與倫比的危機感涌上心頭,不愧是一個頂尖的得道者,幾乎是本能的使出了全力,并且非常巧合的擋住了那輕飄飄的劍氣。
生與死的輪盤再度顯現,黃泉古城之力加持。
當!
二者碰撞到一起,似一聲,又似千萬聲共乍。
淵手臂發麻,一縷發絲被斬落,體內如洪流般奔涌的法力在這一刻竟然出現了些許停止。
重!這一劍仿佛山岳一般。
冷!這一劍讓人置身臘月寒冬。
最后是絕,置死地于后生的絕,毫無保留的絕。
如果說之前白衣虛影只是單純的殺氣重,比起劍客更像是屠夫,肆無忌憚的宣泄兇而無技。那此刻的他就是一個劍客,一把殺道之劍。
此劍,難擋!
念頭至此,淵已經考慮改變策略,重新縮回道場之中。
可白衣劍仙已有一點靈性,仿佛是曾經亂世中殺出來的那個道人。
李長生不喜斗法,但殺得人多了自然所向披靡。
只聽聞虛空中傳來陣陣音爆,面前一個恍惚,一雙冰冷刺骨的眼眸忽然出現。
高高舉起古樸的鐵劍,上邊雷光閃爍。
一劍落下,殺氣與雷光交織,快到極致,烈到極致,不可避!
淵千鈞一發之際后退半步,瞬息之間數百道護體道法形成,黃泉之力猶如水墨般籠罩身體。
一劍劈在護體道法上,頓時發出清脆的撞擊。還未等余聲消失,萬千撞擊聲如雷電乍現,又如鐵樹梨花。
如此并非錯覺,而是同一時間有上千次劈砍落下,每一次都精準的劈在一個地方。
如此讓淵倍感壓力。
李長生的劍不是單純沉,而是又沉又靈巧,就好像上百斤的鐵錘揮出了短劍的感覺。
這是劍道登峰造極的象征,舉輕若重,舉重若輕,變化無窮。
各種各樣的劍法溶于本能,只是輕輕揮動便蘊含著千萬種劍招,可若想見招拆招又會變成樸實無華的劈砍。
最為致命的是李長生的劍招融合了自身的雷法,進一步強化了快而沉的意味。
這好像不是揮劍,而是用雷法。
砰!
兩個呼吸,護體道法崩裂。
淵悶沉一聲,白衣劍仙在護體道法消失后,一步踏出近身直指面門。
見抵擋無用,淵眼中兇光暴起。
當斷則斷!
利劍刺入了淵的胸膛,隨后仿佛沒有受到任何阻礙直接貫穿身軀,寒光芒芒的劍尖裸露后背。
而淵也抓住了對方的面門,掌心輪回之意起,一點耀眼的白光飛出。
咣!
白衣劍仙的身軀瞬間崩裂大半,同時以極快的速度向后飛去,撞入前方的半山腰,猛烈的撞擊發大片大片的雪崩。
淵并沒有選擇乘勝追擊,而是連忙進行調息。剛剛那一擊對他而消耗巨大,更何況還是在受傷的情況下使用。
并且他還有兩重天劫沒渡過。
“小心。”
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一股危機感襲來,淵憑借著近乎預知般的直覺側開身,他看到一把古劍從他的面門擦過。
差一點就把他的鼻子給削下來了。
白衣劍仙踏空而出,半邊身軀殘廢,可以眼中的兇光絲毫不及,隱約之間甚至更勝了。
這是一縷虛影?!那他當年得多兇!
淵內心已經罵爹罵娘。
再來一次他同樣打得過,畢竟這只是3000歲的李長生。可天劫不是只有這一道虛影,在這里消耗過大,后面就別想度過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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