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贏姓趙氏祖宅。
幾十號人齊聚祖宅大堂,幾乎都是飛將4代以內的親戚,再往外一點的關系想進來都沒門。從80多歲的老太爺,到年僅只有幾歲的玄孫輩,幾乎都到齊了。
在場的人無例外都在趙老爺子的要求下穿上了最隆重的服飾,衣著玄色綢緞華服,加上趙氏良好的基因,每個人的樣貌都在7分以上。遠遠看過去,仿佛時間倒退了幾百年,回到了諸侯王掌管天下的時代。
趙老爺子端坐在大堂最中央,手中拄著桃木拐杖,總是瞇著眼,一副老態龍鐘的樣子。可在場除了衛兮以外,其余人對他都多有敬畏。
而后在場的2號人物并非作為家主的趙宗,而是衛兮。
她坐在趙老爺子右手邊的位置,衛兮依舊是身穿運動服,頭發扎起來露出額頭多了幾分干練與清爽,氣質淡雅平和。與往日身穿軍服對比簡直判若兩人,至少沒有那種讓人窒息的威嚴。
或許是軍服的緣故,也或許是今天身穿常服的緣故。
幾個半大的孩子沒有往日在衛兮面前的拘謹,或拿著手機玩,或嬉戲打鬧,或發出清脆的笑聲。大人們低頭交耳,訴說著家長里短,或者是衛兮結婚對象的事情。
雖然他們的語已經很克制,但衛兮能夠聽出來他們對于李易的家世很不爽。要不是父母一句筑基修士,恐怕他們眼中的嫌棄與不解要溢出來。
這一幕讓衛兮頗為熟悉,前世的時候父親本家那本也對于李長生的家世很介意,甚至有一位堂叔專門上門拆婚。
人以類聚,物以群分。
大秦權貴就是一個圈子,各自之間互有通婚,互有血緣。比如這具身體的母親,娘家是大秦油氣集團,表哥是上任宰相,妹夫又是戶部尚書,母親出自軍工集團家族。
諸如此類關系,幾乎遍布整個大秦上層圈子,越靠近咸陽越是如此。
這種幾進家天下的狀況,會讓人產生一種莫名的傲氣。在對自身家族與血脈自豪的同時,貶低其他人,也就是所謂的賤民、平民、泥腿子。
放現代叫功勛家族,放古代世家門閥。
社會制度的不斷改進將權力放進籠子里,但掌握權力的階層不會消失。
在現代社會還沒有徹底崩塌之前,在法律還有效應的現狀,他們還能保持高傲。可這種現狀會慢慢的改變,修士會占據主導權。
而相比起一小撮人,天下億萬平民中走出強者的概率更大。
趙老爺子嗓音略顯遲緩與沙啞的問道:“我聽說婉渝的丈夫好像不愿意留在大秦。”
此話一出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聚集過來。
趙宗回答道:“昨天我們聊了一下,他說過幾天要回周地,不打算留在這里。”
昨天李易表現得很平靜,但態度卻異常的強硬。只是說了一句不會留在秦,隨后無論他們說什么都只是笑而不語。
要是換成正常的家庭,換一個普通的女兒,趙宗早就拍桌子破口大罵了。實在是目中無人,太沒有禮貌了。
“過幾天就回去,架子這么大,什么人呀?”
一個中年婦女不滿的說道,她是衛兮這具身體的舅媽,這里是大秦汽車領域的龍頭。
“我聽說就農村出來的,我們家雖然不圖他有什么錢,只有婉渝喜歡就好。但基本的禮貌總得有吧?”
這一開口仿佛是引爆了某種炸藥,不滿的情緒如排山倒海。其余的親戚也是紛紛皺眉,感覺被這種態度給冒犯到了。
衛兮的二伯開口道:“趙家不缺錢,但人得留下。不說入贅孩子隨我們姓,至少也得陪陪婉渝吧?”
一個人說完很快下一個人就接上,一時間群情激奮,如此變化倒是嚇著了一些小孩子。
“他一個農村小子,就算有筑基修為頗具天賦,但也比不上我們這。況且他回去周地不如留在這里,有婉渝關照,以后說不定能成金丹真人。”
“沒錯,他不留下,難道還想讓婉渝跟他走嗎?簡直癡人說夢,婉渝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
“他就是個來攀高枝的,擺什么架子?”
趙老爺的嘴巴微抽,趕緊出口打斷道:“好了,都停停嘴,這是婉渝的事情,還輪不到你們插嘴。”
還問人家什么身份,人家在世仙,整個仙道都得看他臉色。神州所有的鎮國級,包括有頭有臉的強者,哪個見了仙人不得彎腰拜禮。
再這樣說下去他怕千年傳承就要斷在自己這一代。
要不是仙人不想暴露真身,各地官府也默契的幫著打掩護,趙老爺子現在都想跳起來歡呼了,高低也得整點年輕人的勁舞。
“爸,你怎么幫外人?”趙宗有些不滿的說道:“待會兒必須跟他父母商量商量,可以不入贅不隨姓,至少要留在秦地。”
衛兮從始至終閉目養神,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仿佛置身事外。
只要這些人不是真的出不遜,一些正常的抱怨沒什么。說實話夫君的態度有時候也讓衛兮非常不爽,特別是那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她真的很想給他兩拳。
昨晚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整的好像她是個黃臉婆一樣,讓他提不起興趣。
其實衛兮不知道,一切的罪魁禍首是某只兔子。千百年來的壓榨雖然沒能讓李易無能,相反每次都是兔子敗下陣來,但能力與興趣不是成正比。
就像玩游戲一樣,最開心的時候是剛開始,往后哪怕實力得到了極大的提升,也找不回來最初的快樂。
所以離異遇到這種事情,每次提正經的陰陽雙修不是假清高,他是真的更喜歡探討雙修一道。畢竟這是需要兩個人才能完成的事情,相對而他還沒鉆研透。
衛兮現在還有點余怒,所以決定不幫夫君,看他怎么處理今天的局面。
此時外邊正下著小雨,灰蒙蒙的飄過鋼鐵叢林,落入這古色古香的祖宅。
忽然衛兮抬起頭來,眼睛微瞇的望向外邊。緊接著的是身具修為的趙老爺,他身體一僵,略顯驚恐的抬頭。
這時管家快步走進來,道:“老爺,將軍的親家到了。”
住宅外邊,一輛出租車停下。
李父與大伯坐在車上,車停了大約兩分鐘仍然不下車。并不是他們付不起車費,而是太緊張了。
“大哥你先請。”
“瞧伱這孬樣,這可是你兒子的親家,你不拿出點氣勢以后李易就真的成贅婿了。待會兒咱們就表現出人窮志不窮的樣子,好歹不能給李易丟臉。”
“……那我先走。”
正所謂為父則剛,李興國被這么一激,微微閉眼深吸一口氣,再次睜眼時將所有的怯懦壓下。
率先走下出租車,黑色的皮靴踩在略帶雨水的地面,挺拔的身姿衣著正裝,面容端正而嚴肅。
別說李興國說不上多帥,但是形象并不差,嚴肅起來頗具威嚴。加上剛正的性質與多年的教書經歷,讓他一身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