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再是緩兵之計,而是鐵了心要與全天下的轉世者為敵,他難道不怕死嗎?那些轉世者可不是什么膽怯之輩,每一個手頭上都沾了不少的人命。
而逼迫他們最終只會招來瘋狂的襲殺,當年那些為了主張靈脈紅線的宰相沒有一個活下來。所以他們才會如此忌憚,這些人可不是平民老百姓,隨便任人拿捏。
「宰相,這樣子恐怕他們會繼續殺人?!贡可袝鴹顨v川說道?!赴阉麄儽萍绷丝稚鷦觼y,以我們現在修士層面的力量,哪怕有上清宮配合也很難控制住局面?!?
「一切的責任由我來擔?!乖紫嗯司龔奈慈绱藦娪策^,而他也從未如此像這般挺直脊梁。
「誰的地界死人了,就責令搜魂,抗令就拘捕,拒捕就殺。」
「可是.」
「我是宰相,這是命令?!?
兩人對視了三秒鐘,兵部尚書楊歷川出于軍人的職責最終還是立正,挺直腰板敬禮。
「是!」
兵部尚書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會議室,得剩余的所有人都蒙住了,就宛如之前突然被襲擊一樣。一切發展的太快了,一切都超乎所有人的預料與掌控。
….
上一次有人暗中添油加火,而這一次是宰相擅自抄起刀來。
態度之強硬,話語之鐵血,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讓人無法反駁。
「戶部,國庫中還有多少靈石?」
宰相潘君沒有善罷甘休,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戶部尚書,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他忍不住坐直身體。
戶部尚書恭敬的回答道:「還有.10萬斤?!?
「投6萬入九鼎?!乖紫嗯司禽p巧的語氣,仿佛投的不是靈石而是一堆沙子。
全部?戶部尚書滿臉愣然,這一半的靈石都拿出去,與靈石有關的產業都將減產停產??峙碌綍r候用來供給修士修行的靈石都可能出現短缺,那些醫藥行業的丹藥就更不用提了,基本要停產。
并不是說幾萬斤靈石不夠周地消耗,而是作為重要的戰略級資源,必須要留有一定的存量。就揮手將就用去將近2\3,簡直不敢想。
他的腦子一下子清醒過來,列出了條條危害,可最終被宰相一句話打斷了。
「尚書,這6萬靈石是為百姓花的。多投入一點靈石,說不定就可以少死一個人?!?
「是。」
宰相潘君再次點名道:「吏部,封閉所有修士培養基地,不要讓那些孩子出來跟著一起死。他們是我周地的未來,有孩子就有希望?!?
「是?!估舨可袝R曉農沒有多,只是拱手點頭。
「禮部,將修士班送去齊地?!?
「是?!?
「工部,做好群眾疏散準備工作,地震廢墟挖掘準備工作,救災準備工作。」
「是?!?
「刑部,將已經確認有重大嫌疑的大能修士列為通緝犯,即刻向社會公開?!?
「是?!?
一對一答僅僅持續了不到10分鐘,越到后面宰相潘君越發平靜,仿佛又變回了那個板凳宰相。不卑不亢,無領袖之威,無身世背景,一個溫吞的老大叔。
但他也是周地宰相。
「孟子有云,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廟堂也不過是幾處辦公室,幾個專線電話。廟堂沒了可以再建設,人沒了就再也沒了?!?
宰相潘君重新坐回的椅子上,嗓音放緩
,又變回了那溫和的腔調:「做完這最后的工作,諸君停職回家吧,這幾年辛苦你們了?!?
這廟堂平日需要他們統管各方,但現在這里容不下舍不得一身剮的人。不過一張辦公桌和一個電話,多他們一個不多少,他們一個不少。
留著說不準生變故。
「是」
尚書們逐一退出了房間,屋外的走廊光線顯然沒有屋內亮堂,當他們回頭時只看到只看到一個身材干瘦的中年人坐在宰相的位置上。他不算高,也不算威武堂堂,只是一個1米7不到的身高,百斤有余的體重。
鈴鈴鈴。
宰相潘君拿出了半邊屏幕裂開的手機,里邊赫然是女兒二字的備注。他僅僅是看了一眼便將其掛斷,隨后便如此靜靜的坐在位置上,聽那天邊傳來的轟鳴聲,看那東方升起的朝陽。
….
在第一縷陽光照進房間時,他拿出了一本書翻看,這是兩個月后準備發表的歷史文獻,簡述一群俠客救天下的事情。
名為《末代劍宗》。
不過他還是喜歡通玄書一點,因為那個看起來更爽利一點。
「不錯?!?
平靜溫雅的嗓音傳入耳畔,道人踏著拂曉的晨光從窗外飄然入室,那能夠抵御金丹期的頂級陣法沒有任何反應。
道人一身潔白如羽的道袍,渾身透著溫厚的微光。
他入坐長桌的另一面,平視宰相潘君,五官端正,眼眉微微彎曲,笑容很輕,像是一個入世尚淺的少年人。
「諸侯危社稷,則變置。我覺得沒必要換了,你覺得呢?宰相?!?
諸侯危社稷,則變置。犧牲既成,粢盛既潔,祭祀以時,然而旱干水溢,則變置社稷。
這是孟子民為貴的后兩句話,意為一切危害人民之人,均可為換之。
李易覺得宰相潘君沒有危害人民,對民,對國,對己問心無愧,所以沒必要換了。
而為什么他覺得就不需要換?非力,非位,僅僅是他有公民身份。
因為他是周的公民,所以有權推舉宰相。
潘君的女兒問過自己在世仙是什么樣的,那時他沒辦法回答,因為他覺得一切的形容都不過借他人之口。
而現在他想他有答案了,在世仙不像一個仙人。
豬心蝦仁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