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已經沒有耐心了,果然修行之人就是不一樣足足等了一年。
這一年里李長生恢復了科舉資格,新任郡守親自來清水村請自己去考試,有達官顯貴想與自己結交……如此變化并沒有讓李長生感到開心,反而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修行之人的力量比自己想象中要強大,地位也更加超然物外,凡俗官府都要看她們臉色。
“李官人,該做個了斷了。你與衛兮并不適合,你沒有任何修行的資質。這一年來,你感覺不到任何的氣感,而你的妻子已經練氣巔峰了。”
“仙凡有別,繼續拖下去只會連累你們兩個人。”
李長生拱手彎腰,恭敬地說道:“道長說的是。”
拖了一年時間,這些人仍未動手,顯然應該不是什么大奸大惡之輩。繼續拖下去,對衛兮沒有任何好處。
若為雄鷹,當展翅高飛。
又是一天夜里,夫妻二人直到半夜仍未睡著。
這次李長生率先開口:“兮兒去吧,她們應該不是惡人。”
“我去了你怎么辦?”衛兮悶聲說道,“說好的一起修行……”
“等我修行有成,會找你的。”
“你騙我,她們說你沒有修行的天賦。”衛兮緊緊抓著他的衣服,經過那些人的指導,她的力量讓李長生無法抗拒。
李長生很早就明白這一點,衛兮自修行以后越發超凡脫俗力量早已遠超自己。可她面對自己還是一副柔弱的樣子,從來沒有真正反抗過。
與其說是顧忌自己的感受,更多是在欺騙她自己,否認仙凡有別。
“去吧。”李長生將她摟在懷里,“我會在這里等你的。”
“她們還說世上有一種寶物,能夠讓沒有修行資質的人修行,等我回來。”
那年冬天,衛兮走了,李長生一如既往的生活在那個小院里。
冬天雪花落下,李長生坐在院子里,雪花打在他的頭發上。
他不懼寒冷的翻閱著那本秘籍,一頁又一頁。那些修行之人稱這里邊所記載的是最基礎的煉氣訣。
春天,棗樹開花,淡淡的清香鉆入鼻孔。
李長生翻越著練氣訣,身上的衣服已經有了些許破洞,下巴多了些許胡渣,頭發略顯繚亂。
夏天,小院外的爬山虎已經爬到了他的腳下,棗樹的樹葉被他擋住了火辣的太陽。
又是一年冬天,一個衛家家丁闖入了這處略顯荒涼的小院,走向了那個披頭散發,衣服打滿補丁,宛如乞丐般的男子。
“李先生,衛老爺病重,想見您。”
李長生足足愣了許久,空洞的眼底多了些許色彩,從石凳上起身。
“帶我去。”
衛家府邸,由于一些不知名的原因衛家連續出了幾個舉人,可謂是一飛沖天,成了遠近聞名的大家族,李長生這些年也是全靠衛家接濟。
整個府邸自然變得非常富麗堂皇。
李長生在家丁的帶領下走入其中,見到了臥病在床的衛秀才。
“岳父。”
衛秀才見李長生,蒼老的臉龐上露出些許笑容,道:“長生啊,靠近一點讓我好好看看你。”
“嗯。”李長生上前跪在床邊,衛秀才于他而有培育之恩,又是自己的老丈人,算得上是半個父親。
枯瘦的手撫摸著他的臉,這一刻他才發現衛秀才老了,已經不是那個儒雅的先生。
“你父親死得早,他將你交于我。我沒有盡到一個為父之責,也沒有盡到為師之責。你本應該勁翅起風,鴻圖展天。兮兒耽誤了你,你不應該這樣子。”
李長生搖搖頭道:“我要感謝您將兮兒許配給我,您不嫌我貧,長生又何德何能嫌您?”
“長生啊,對不起,我衛家對不起你啊。你休了兮兒吧,我將半個衛家贈于你。”衛秀才抓住李長生的手,聲音變得嘶啞,“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你哪怕納一個妾也好。”
“長生這輩子,娶衛兮一人就好。”
開春,衛秀才壽終正寢,自從父母死后最后一個牽掛自己的長輩走了。
李長生為其守孝三年,隨后又回到了小院。
李長生坐在棗樹下,他已經不再翻看練氣決,因為那本書已經被自己翻爛,而里邊的練氣決也漸漸被他忘卻。
他就靜靜的坐著,風吹雨打春夏秋冬如此循環往復,唯有天上響起陣陣雷鳴才能讓他抬頭。
咔嚓!
伴隨著清脆的聲音,棗樹倒了,將他們本就破敗不堪的房屋壓塌,也驚醒了李長生。
“已經過去了那么多年了嗎?”
他等得太久了,久到棗樹都死了。
李長生撩起散落的頭發,發現自己的頭發不知何時變得烏黑,他的臉龐好像變得年輕,摸去感覺不到任何皺紋。
“我入道了。”
他如此確信,可喜悅沒有如預料中涌現。
他走出清水村,越走越快,仿佛瘋了一般向著他所向往的世界狂奔。
從此世界上多了一個叫李長生的山野游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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