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芷不知道女兒躺在哪個位置,圍繞著公墓轉了一圈。
她的手指顫抖著撫過冰冷的泥土。
對這孩子唯一的印象,就只是在b超影像里,蜷縮著的小小身影。
秦芷淚如雨下,額頭抵著公墓喃喃。
“寶寶,下雨了,你冷不冷啊?對不起啊,媽媽都不知道,你身上……有沒有穿一件衣服?”
秦芷的聲音哽咽,被悲痛撕成碎片
“對不起,沒能將你成功帶到這個世界上來……如果有來生,你要好好為自己選父母知道嗎?不要再找我和談昱這種不負責任的……”
秦芷在公墓前停留了許久,又去了父母墓碑前。
她衣服都已濕透,還渾然未覺。
“爸媽,我想……求你們幫我個忙,我女兒,她也在你們那邊,你們幫我找找到她好嗎?”
“女兒不孝,讓你們養大了我,還要繼續為我女兒操心……”
一把透明的雨傘,完完全全罩在了秦芷頭頂。
秦芷有所覺地抬頭望去。
只見久違見面的安沐出現在她眼前。
安沐眼圈含淚,撐著傘跪下來,幾步上前:“老大,我回來向你請罪了……”
久別重逢,秦芷眼中濃稠不化的清苦漸漸散去了一些。
望著安沐,眼中充滿了身為大姐的舔犢之情。
秦芷和安沐同撐一把傘,出了墓園。
風吹起了二人的發絲,也將那種經過時間的親昵感重新帶了回來。
安沐輕輕說:“前幾天談昱突然讓人把護照給了我,所以我和爺爺才能回國……兩個小時前,談昱告訴了我所有的事情,所以我才能知道老大你在這……”
“老大,如果沒有你,心驛站和包裝廠的工人,還在過流離失所的生活,甚至……可能都不能活。”
“你救了那么多人,我始終覺得,你的生活不該是這樣……”
該不該是這樣,都已經這樣了,還有可能反轉嗎?
秦芷想起當天帳篷里共降生三個女嬰。
一個是她的孩子,一個是被葉醫生抱去搶救的孩子,還有一個被外公抱走的孩子。
小耳朵應該就是被外公抱走的那個孩子,被談昱換過來了。
那么,只剩葉醫生抱走搶救的那個孩子了。
談昱在調查的時候說,那個孩子和葉醫生一起犧牲在了余震里。
談昱的話,還能信嗎?
秦芷不知道自己抱著怎樣的心理,她想讓其中再產生一些關聯。
具體怎樣的關聯,她的邏輯根本理不清。
可是,能不能就像安沐說的那樣,多給她一點生活的希望。
讓葉醫生搶救的那個孩子沒有死,讓那個孩子變成她的孩子……
秦芷噙著淚水,給商玄打電話。
葉景是商玄的姐姐,商玄應該知道那個孩子有沒有存活?
如果有存活,在哪兒?她一定要找到孩子,做做親子鑒定。
您好……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后再撥……
接電話啊商玄!快接電話!
秦芷把電話貼在耳邊,連續聽了十多遍機械重復的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