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詩檸歇斯底里地吼完,張著嘴大口喘氣。
握著方向盤的手因太過用力,凸、起的白骨清晰。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好半天,顧鳳儀才磕磕巴巴地說:
“我這回……就不去找談昱了……你說說你,又不缺那區區的兩百萬,再給我解一次急能怎樣……我以后盡量不找你就是了。”
顧鳳儀掛了電話。
顧詩檸沒再聽到令人抓狂不安的話,心漸漸冷靜了下來。
顧鳳儀說的不錯,她不差區區的兩百萬。
在國外的那六年,談昱百萬百萬的給她轉錢。
她花銷不多,每個月也只給顧鳳儀十萬,偷偷存下來不少。
但如果大額轉給顧鳳儀容易被監管。
而且銀行也不能一次性取出兩百萬。
顧詩檸想了好一會兒,將車開回了玫瑰莊園。
保險柜里,有談昱送給她的珠寶。
最貴的那套,是談昱原本打算送給秦芷的,秦芷不要,談昱轉送給了她。
她看那套最不順眼。
于是,戴著口罩和帽子去了顧鳳儀那兒,冷冰冰丟下一句:“低于六百萬不要賣。”
她連車子都沒下,掉頭回了嘉德醫院。
談昱看了看顧詩檸空空的兩只手。
問:“你拿的換洗衣服呢?”
顧詩檸心頭一震,驟然間想起自己走的時候找了這么個理由。
先沖著談昱羞赧地一笑。
“對不起啊哥,我一回到玫瑰莊園看到自己的床,就想念的走不動腳了。不小心睡著了,醒來急著來醫院,就……就把拿衣服這事忘了。”
謊一旦說多了,就有了慣性,根本不用思考,就能信口拈來。
顧詩檸吐了吐舌頭,俏皮可愛的像只兔子。
談昱被感染的扯了扯嘴角。
小耳朵骨折的這幾天,小檸沒日沒夜的開導照顧,不辭勞苦,任勞任怨。
特別是昨天。
秦芷跟小耳朵說,以后不要再給她打電話。
小耳朵覺得自己被親媽媽徹底拋棄了,難過的睡夢中還在抽泣。
小檸就跟著小耳朵一起哭。
她說:我最能理解小耳朵了,我和她同病相憐,都是媽媽不要的小孩……小耳朵的恐懼和無助,我懂。
談昱對脆弱可憐的顧詩檸心生出憐惜。
單手托住了顧詩檸臉頰,拇指沿著她的下頜線到耳垂摩挲了幾遍。
顧詩檸順勢將臉放在談昱手心里。
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溫度,他的保護。
楊秘書進來時,看到了這一幕。
平靜的臉上多了層受到驚嚇的表情。
轉身要出去,被談昱叫住。
“回來。”
楊秘書又轉回身來,看到談昱已經將手從顧詩檸臉上放下來了。
顧詩檸臉紅著打招呼:“楊秘書。”
然后去了病房。
她并沒有往里走,背部貼在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