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只是在規則世界的極致逼迫下、在“陰影之樹”分株擴張的叢林世界中生存。
在這里,他越是純粹,越是受限,正統的社會規則、復雜的利益牽絆……他唯有避而遠之,持續收縮自己的生存范圍。
但當這個范圍收縮到極致,事情反而變得簡單了:
以自我生存為主軸,其余都只是構成外部世界的元素――后者最多再分一下,區別為“可食用”,以及“不可食用”。
這樣,“自我”便與“世界”相對。
仿佛舉世皆敵。
縱目所及皆“非我”――主體所做的一切,都可以簡化到最極致,不外乎就是“我”與“非我”。
正是這樣,極致的“自我”,在極致的“困縛”之后,反而獲得了極致的“自由”。
當然,以上均基于一個基本事實:
世界無法困縛“我”。
這個前提條件當然很難實現,不過在一定的場域內,一定的層次之下,還是可以達到近似的程度。
此時此刻,羅南莫名想到了魔符。
那個遠在地球時空的所謂“暗面生物”,在其初級階段,看似混亂的本能,其實是受一個更高級的框架約束。
現在想來,大約就是“陰影之域”“陰影之樹”吧。
至少很接近。
還有烏沉鎖鏈對魔符的控制,則算是微縮型、湛和之主版本的“天淵靈網”。
二者結合而成的“大日鎖鏈”,以及其所映射的“日輪絕獄”,某種意義上正是中央星區規則生態的映射。
只不過它們更傾向于規則面,因為烏沉鎖鏈成功控制住了魔符的“自由度”。
但如果反過來呢?
魔符那種無所顧忌的狀態,羅南也挺熟的,只需要再外擴一下邊界,區分出“可食”與“不可食”的分際……
“火種”在“背包”的血肉里燃燒。
二者其實都與羅南無關。
但羅南自身的“框架”約束住它們,令它們以符合預期的方式存在、成長。
“火種”熾烈燃燒,并在這一過程中,與“背包”的血肉完成深度聯結。
異化的“火種”不只是燃燒,還在生長,根系鋪開、枝干茁壯……并有“莖葉”擴張,追隨著“陰影之樹”上空,那扭曲倒轉的“深淵日輪”,吞吐能量和養分。
快速的成長狀態中,羅南隱約感應到另一枚“火種”,就隱藏在同個城區的陰影暗幕之下。
模仿自魔符的更為極致的“自由”和“貪婪”,對于“非我”的“可食用目標”,總是格外敏銳。
嚴格來說,現在還沒有到碰面時間,不過羅南懶得再等了。
這是一所高級酒店的頂層房間,里面只開著氛圍燈,光線暗淡,又有青煙繚繞,迷蒙不清。
薇洛穿著質地輕薄的淡金色睡袍,坐在床沿,手持一根粗長的類似香燭的物件,前端火光如豆,在空氣中隨意地搖動,顯現出清晰又錯亂的火光軌跡。
然后就這樣,直接按在身前四肢著地的男子額頭上,瞬間燒焦了那堪稱俊朗的面皮。
對面倒抽涼氣,卻是顫抖著不敢再發出額外的聲音,用這種姿態來展示自己的虔誠和恐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