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恐”站在紀懷女士身邊,手指動作沒停,環目掃過,咧嘴而笑,給會客室內各位打個招呼:
“不好意思,正在做潛行練習,聽你們提到我,就過來湊個熱鬧。
“我還是比較有自知之明的對吧,都懂得對號入座了。”
讓“容器”如此擺弄,紀懷先是本能羞惱又是憤怒,身上更是紅透。
可就是這一刻,身后那人又拿開了手掌,忽然間,紀懷醒悟:
她其實應該恐懼的!
就在對方手指離開她頭皮的剎那,她完全失去了對那人位置和氣息的把握。
哪怕她通過會客室里其他人的反應,能夠間接確認那人的位置,可這樣的理智結論,很快就讓心底情緒的暗火燒穿,疑慮難定。
她下意識看向自家上司,尋求幫助,卻是見到宗炬的眼睛更加明亮:
“這是‘毒火遁’。”
雖是有“毒”的字眼,意思卻與“毒素”無關。
是指利用人心長期積累暗燒的情緒毒火,污染其五感六識以及更深層的精神感應,以達到近乎隱身的效果。
在“陷空火獄”這里,是非常正統的刺殺秘術,是要對自身能力以及他人的心理生理變化有非常精妙的掌控,才能夠使出來的手段。
紀懷女士中招,便證明她相當程度上,已經被“小恐”拿捏住了。
作為財管和風控人員,她走的是技術路線,未到“天人”層次,可怎么說也是在“陷空火獄”摸爬滾打多年,資歷頗深,竟還是中招。
一時間,心底更是不堪,而不堪之下,負面情緒更是層涌,均化為毒火的燃料,幾乎燒穿臟腑,痛苦中幾乎失去了對外面的一切有效感知。
紀懷如此艱難,室內其他人卻也沒什么反應。
一來“小恐”后續并沒有什么動作,是紀懷自身遭了“毒火”反噬。
二來像“陷空火獄”這種邪教組織,對于“強權”向來尊重,“小恐”能夠利用紀懷這個破綻,遁入會客室,是他的能耐,該有尊重便不會少。
確實需要尊重。
“毒火遁”能夠達到“小恐”這種程度,形神仿佛與“毒火”渾化,虛實轉換,出入無影,一般來說,已經需要一定的“天人規則領域”加持了。
但如果強以自身領域去干涉他人,又絕達不到這種全無征兆的詭譎效果。
這是一個能夠充分體現能力和天賦的基礎技巧,也驗證了修行者形神框架與“陷空火獄”秘法的極高匹配度。
如此手段,可以從“內煉法”階段,一直用到天人中后期。
至于“大君”層面需不需要這個,那就不是宗炬所能置喙的了。
只這一下,就證明了過去幾天,教派在“容器”身上投入的大量資源,獲得了堪稱完美的反饋。
至于他突然闖入議事地點……沒有跑掉就很好嘛!
“小恐”頂著會客室里眾人的視線,也是一派坦然,徑直提問:
“我剛剛聽到,要我與那個蔚素衣一起離開‘界幕’大區,這是怎么個安排?
“我剛從那個漩渦里跳出來,可不想再回去了。還有,這個過程中,我的修行資源怎么保證?”
這樣的問題很無禮,但宗炬和斯帕蒂這兩個話事人,都只是饒有興味地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