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甸呆看眼前這幕，腦子一時間不轉圈了。

營養槽里，嬰兒對他發笑之后，便自顧自地閉上眼睛、抿起嘴巴，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覺。

可那輪明光，卻變得更加灼眼，以至于將營養槽里的大部分細節都遮蔽了過去，也讓基甸下意識瞇起了眼睛。

營養槽里強光持續了一兩秒鐘，光芒變得黯淡了些，基甸緩過神來再看，卻見那個怎么說也是圓滾滾的嬰兒，竟然開始大幅度收縮。

不只是收縮，而像是時光倒轉，從一個已經發育完成、已經從母胎里出來的嬰兒，一路退返回去。

原本已經發育完成的骨骼、還有長出來的眉毛、頭發等，明顯回縮，很快便幾乎看不到人形，五官四肢都退回到那未分化的混沌狀態……

再往回縮，就看不到了！

基甸完全不知道，為什么會發生這種近乎噩夢的場景。

受此沖擊，他的思維基本上已經停滯了，只是本能去掀開營養槽的蓋子。

結果一下子竟然沒掀動，這才記得他已經加了鎖，為的就是避免嬰兒吸收元母力量時出什么岔子。

確實出岔子了，可怎么越吸越倒退？

基甸手忙腳亂解鎖，而就在他操作期間，營養槽里那輪明光持續黯淡下去，半滿的營養液里卻已經沒有了嬰兒……哪怕是胚胎的影子。

見此情形，基甸從發梢到腳趾，整個人都像是過了電，全部麻木僵硬。

這一刻，他已經想好了自己凄慘無比的死法：不管是被對面的客戶處置，還是另一邊的兇殘黑幫。

他的人生基本上可以宣告終結了。

哪怕營養槽蓋的鎖具已經打開，稍微加一把力就能夠掀起，此刻基甸也已經失去了力氣，頹然跪倒在邊上，眼前發黑，心臟則像是痙攣般抽搐，然后一頭栽倒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鈴聲和腕上的震動一起催促他，將他從昏昏沉沉的狀態中硬拽出來。

恍恍惚惚，他接通了通訊，杜堂的聲音入耳：

“咱們再對一次……”

對什么？哦，那個交易……交易？

基甸整個人彈了起來，腦子里面卻是混沌一片，只覺得好像有什么極糟糕的事情發生了。

下意識往營養槽那邊看，卻發現營養槽變小了……

嗯，其實是里面承載的交易貨品變大了，從一個仿佛剛剛從母體里掏出來的嬰兒，變成了一個體型消瘦的少年人，仍然是蜷縮著，卻將營養槽擠得滿滿當當。

營養液已經吸收殆盡，包括嵌入營養槽最頂端的那一顆元母，也失去了光澤，隱約還能看到開裂的紋路。

基甸來不及為那顆元母價值耗盡而心疼，只是恍惚：

我剛剛睡著了……這是過了多久？

基甸隱約覺得，他好像是做了一個噩夢，但實在想不起來相關的內容。

他環目一掃，這個狹小的房間里也沒有什么礙眼的東西，花了大價錢購置的元母和資材都已經投入到營養槽里，成為了那具“調制嬰兒”快速成長為當下這個少年的能量基礎。

不管怎么樣，目前還算順利。

但也不能掉以輕心，哪怕杜堂是他接觸過的諸多中介里，名聲比較好的那個，這種時候還是要一萬個小心。

“喂喂？你那邊怎么回事？”

“啊，沒問題，我們再對一次……”

知道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基甸一咬牙，快速確認了營養槽和房間里的布置都沒問題，扭頭便出了這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