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南想對之前的“斷代”做些修正:
“外接神經元”這玩意兒,應該是梁廬遭遇“夢神孽”嚴重污染后的作品,至少在那之后,做過相當程度的改造。
里面“物性”和“虛實”之間的交互造作非常清晰,比例平衡。
羅南還從中發現了一定的不協調感:他隱約看到了這里面的破綻。
倒不是梁廬的制作手法有什么問題,而是后來人的手段。
對,說的就是羅南的親爹,羅中衡先生。
羅中衡當年,應該就是利用了“外接神經元”的這種性質,以“夢神孽”的上位力量進行操作,硬生生開了個“后門”,將“披風”app嵌入,再作為給親兒子的禮物。
羅南搖了搖頭,將粗鈍的“朽骨星”部件拿出來,往梁廬頭骨眼眶里一拍,彼此結構隨即就完成“扣合”,一并在虛空中懸浮,復原成了“淵照機關”的模樣。
這個東西雖然并沒有出現在“動態時空地圖”上,但它毫無疑問是梁廬最后階段的作品。
與“外接神經元”結合在一處,更能夠看出梁廬那個階段的狀態,以及“不朽根髓”的運轉邏輯,對當時的梁廬,做最大程度的還原。
羅南就這樣看著,沒去在意時間的流逝。
腦海中那個“九宮格”上面,象征“九大基本義”的逾限神文符號不停明滅,同時也帶動了自家“夢劇場”各個場景、舞臺,試探性的劇目排演、場景布設。
毫無疑問,這是一種倒推,從“場景”和“劇目”的設計中,找尋最契合這個環境的角色。
先不要說“最”……
羅南有完美主義傾向,但完美主義不是用在這里的,他首先要解決的是“有和無”的問題。
“樹洞空間”又一次晃動,這回和“中繼站”那邊無關,而是在更廣闊區域內……確切地說,是由“磁光云母”已經滲透到“夢境世界”和“霧氣迷宮”的力量作用導致。
而“磁光云母”作用的焦點,就是眼前顯得過于“袖珍”的梁廬頭骨及其配件。
下一秒,“物性”領域的力量作用,光禿禿的顱骨上,皮肉、血管、筋膜、毛發等次第生長,覆蓋了原本的森白顏色,體積也隨之擴大,最終顯出一張還算端正,但顯得格外嚴肅陰郁的面孔。
漆黑眼珠外裹著慘白鞏膜,在眼眶里生長完成,卻是空洞沒有焦點。
羅南面無表情,看著“磁光云母”的力量繼續造作:從梁廬的頭顱向下,重塑軀干、手足,直至形成一具完整的人體形骸。
當然,以“磁光云母”的審美,斷然是沒有可能形成這樣清晰的人體結構的。
羅南只是用它“界門”的力量,將已經準備好的“原料”輸送過來;再用“縫合”的能力,推進加工進程。真正把控方向的,還是梁廬頭骨、“外接神經元”以及羅南本人所理解闡發的“不朽根髓”的作用模式。
一內一外,共同操刀,虛實互濟,就像是“疊層干涉技術”所表達的那樣。
哪怕現在并沒有“隱默紗”,還是達到了同樣的效果――將梁廬這顆“袖珍頭骨”,偽裝成了他完整的模樣。
嗯,偽裝的是有點兒多。
可哪怕羅南做了這么多,卻還是有一樣東西,是“偽裝”不來的。
那便是梁廬最核心的靈性中樞,是真正影響造作“物性”“虛實”的軸心。
其實按照帕瓦、泰玉那樣的經驗,也可以生造一個,有個大致的行為邏輯就好了,必要時干預一下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