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魚的匯報圖文并茂,數據全面,薛雷則負責做一些“肉身側”專業領域的拓展解釋。
坦白說,項目走到現在,前景其實并不怎么讓人看好,充其量是將修館主這個向著懸崖狂奔的、時速超過200公里每小時的車子,減到100公里每小時左右。
看似有進展,但距離懸崖似乎也沒有多遠了,參與項目的人,或多或少都會出現一些無力感。
像是何閱音,薛雷這樣,與修館主關系更密切的人員,感受更不必說。
唔,何閱音絕不會表露出來。
這種時候,就輪到羅南這個總負責人說話了。
他先提問:“修館主目前對項目的配合度如何?訓練強度和配合意愿能匹配上嗎?”
白先生微笑回應:“所有的訓練和實驗項目都完成了,不加班,但也沒有叫苦叫累。神禹老弟是那種具備超高自律能力的人物,對他來說,一旦形成習慣,自律可能就等于生活本身?!?
羅南又問:“最近‘內外地球’‘中央星區’之類的信息、相關課程,他也都正常了解、閱讀吧?”
章魚咧了咧嘴:“這些都是作為訓練課程加進去的,主要在‘夢境世界’進行?!?
薛雷也補充:“是這樣,我最近和館主聊天,很多時候都是聊這個。”
羅南對此表示滿意:“那就好,最起碼和去年年底時相比,修館主已經沒有了那種求死、求解脫的迫切心思,我們這個項目還可以繼續開展下去,這樣已經很理想了,大家不用有壓力。”
說到這兒,羅南似乎才想起有人家的親閨女在這兒,扭頭道:“抱歉,閱音姐……”
何閱音微微搖頭:“這是他習慣的節奏,不管前面去哪兒,可以接受?!?
這位和去年相比,態度其實也變軟了些。
人心嘛,總是要有一個近距離的交互。
接下來,羅南又和萬塔院長交流了一下為修館長定制機芯的進度。
目前就是多手準備,先看能不能攔住修館主這輛向著懸崖狂奔而去的破爛車子,攔住當然最好,若是不成,就看沖下去之后,有沒有什么可以緩沖降落的方法。
例會很快結束,大家各有去處,羅南則往病房那邊去。
除了看修館主當下的情況,也要看一看自家爺爺。
羅遠道這大半年的狀態,只能說是不好不壞。
最初擺脫了“破爛神明披風”支點壓力,還有“霧氣迷宮核心輻射區”的“噪聲污染”之后,老人確實是睡眠質量大幅提升,精神和身體狀態都得到了持續恢復,有時甚至能夠認出自家的女兒女婿。
但日益進展的器質性病變,已經使他的大腦結構出現了不可逆的傷害,思維障礙、情緒沖動、幻視幻聽,依然困擾著他。
哪怕沒有以前那么頻繁激烈,可最近這段時間,老人卻是進入到了一種經常性的沉默之中,似乎在用他那個已經比正常人減少30%體積的大腦,完成一套復雜的思考。
羅南并沒有介入,只是默默觀察。
事實上,這幾個月,他就算到這邊來,也只是在爺爺的病房外面,隔著觀察窗來看,大多數時間,還是遠程觀察,避免刺激,也在等待。
羅南確認了一下爺爺的狀態,又與修館主聊了會兒,不準備干擾他的日常節奏,便告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