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魯爾當然清楚,所謂“不能見”之物,在祭司群體中有大略所指,不外乎“深淵魔域”“陰君邪神”之屬,但又不是特別清晰。
總之是有類似性質的目標,或能將人引入歧途的對象。
具體到“幻魘系力量”上面,若是“幻魘之主”還在,這么說無疑是褻瀆神明;
而若是“孽劫世”時代,“夢神孽”在時,有孽毒污染元素,這么說卻很有道理。
至于當下,就處在兩種情況的疊加態,怎么解釋都行。
可作為一名正式祭司,在這種場合,用這種態度講出來,就由不得別人多想了。
你隗榮祭司,什么時候見過“幻魘系力量”的高妙運用,又是如何知道其不可“久見”的?
人家泰玉是從“初覺會”的控制中脫身出來的一道殘魂,接觸“幻魘系力量”天經地義;而你一個“萬神殿”體系下的正式祭司,又是“命軌眾”,要的是溯源求實、估測未來,又何必趨向那真假莫辨的領域?
理由嚴重不充分啊!
而且,相關力量的“展示渠道”又在何處?合規還是不合規的,若是不合規,為什么不報告?
在當下情境中,隗榮祭司豈不是承認了,他與“初覺會”有密切聯系?
失么?
照隗榮祭司一貫的水準,法魯爾寧愿相信他是某種“坦誠”。
但這種“坦誠”,太過了吧?大家都受泰玉污染了么?
還是說,“專班”這邊沒有問題,可在“河谷莊園”、在“萬神殿”層面上,他們露了什么破綻?或從別的什么渠道,得了什么風聲?
大家的信息渠道從不只是一條,就像法魯爾可以單獨向塞奧首祭匯報;坎南祭司可以與邁厄尼祭司溝通,同時可以與“黑督察”聯系。
那么,隗榮祭司也可以與卡邦祭司,或者別的什么人聯絡,得到一些獨家消息。
多個疑惑并發,法魯爾盯著隗榮的視線,不可避免凌厲起來。
隗榮祭司卻依舊從容,還伸手虛引,示意大家往里面去,仿佛他才是這處“蜂巢”的主人。
期間,隗榮祭司還感嘆兩句:
“這處‘練習場’能夠順利呈現,而且禁受住周圍極端環境的擠壓,便可證明,就算是‘虛擬’試驗,他對現實世界的還原度也是極高的,對宇宙底層建構有充分認知。
“無論是當下,還是‘孽劫世’時期的含光星系,能做到這點,都是不易。”
法魯爾紅眉一挑,這話中多少有些怨懟之情,是覺得“當下”有什么礙著他了?
嗯,這話確也能夠讓人有些共鳴。
便像法魯爾自己,如今在這兒胡亂猜測,卻是為何?不就是因為接觸的事情,已經大大超出了“專班”的層次,他們這些正式祭司,已經從全盤信息的經手人、掌控者,變成被更深層信息引導、驅役的對象。
誰愿意如此被動呢?不外乎是在體系、層級的壓制下,不得不如此。
哪怕是一位正式祭司,想要見證宇宙的真實,也要借助“天淵靈網”這個工具,也要早早報備、排隊,小心翼翼撥弄秩序的帷幕,才可窺見一二。
這樣一來,“權限”和“層級”就非常重要。
所以法魯爾一直想要往上走,也做過一些事情,更理解其他人與他有同樣的“上進心”。但這中間必然會有沖突,同體系內,越往上位子越有限,你上去了,我上不去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