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武再沒有異議。
于是他直接接通了某個專線電話,大約兩分鐘,經過一番折騰,確定了對面身份,升武將通話設備塞給了泰玉。
這位倒真是明快的軍人作風。
泰玉接過設備的同時,也調整一下分身的狀態,以便更好接收聲音方面的訊息。
也是這個時候,他聽到了電話那一端的嘶啞呼吸聲。
那是外界空氣與一具即將腐朽的身體摩擦產生的獨特反應。
泰玉微微一怔,沒有第一時間說話,他需要一段時間將“偉大存在”共享給他的印象,與這個真實傳導過來的聲息做更進一步的對應。
可能是他沉默久了,對面竟先一步開口,與之前的呼吸聲非常匹配的蒼老沙啞聲音,穿過星空,投送過來:
“你……是誰?”
泰玉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咧開嘴,用不太正經的態度作答:“孤魂野鬼?”
那邊也沉默了。
于是泰玉的回應就更加輕佻,完全無視掉旁邊升武的反應,繼續道:
“盧安德尉官,盧安德爵士,盧安德大君,你人生經歷這么豐富,就沒有必要辛苦回憶了吧?”
從這一刻起,兩人之間的對話節奏明顯提升,對面的盧安德也笑起來:“感覺是對我很有意見的人。”
泰玉反倒嘆了口氣:“那倒也不至于,數面之緣,對你未必有意義,我也分不清楚真偽虛實。
“與其計較這些,不如想想咱們接下來該交流些什么。比如,我這么一位被你突然任命的‘軍代表’,在你未來的規劃里,有沒有位置?”
盧安德大君仍然在嘶嘶發笑,整個喉嚨、整具身體似乎都在漏氣:
“我已經沒有未來了,也沒有為別人規劃未來的能力。為了心安,做了一些安排,但最終還是要看運氣。”
泰玉看了眼升武,挑眉道:“那你讓我當這個‘軍代表’是什么意思?”
“看看你運氣如何?”盧安德大君自個兒似乎都不是那么確認。
泰玉倒也不介意,只是微微點頭:“運氣這玩意兒我應該還好,起碼最近是。”
盧安德大君附和:“我覺得也是,能夠從那里出來,就很讓人羨慕。”
泰玉這回真是大大的一怔,某個念頭驟然間掠過腦海,如一道閃電,同時鏈接了他的本體以及分身。
也是這個時候,他分明注意到,就在這具分身旁邊,一只模糊的黑白妖眼,正不顧一切奮力睜開,猙獰盯視過來。
這反而給了他足夠的參照,讓他進一步明確了剛剛那個猜想,于是他也沒有猶豫,甚至是以更直白的方式詢問:
“所以在那個林子里,你預留了位置嗎?”
對面一時沉默,然后低低地笑了起來,仍是那個四面漏氣的笑聲,可笑聲越來越大,甚至顯出了這具漏氣的皮囊下仍然存在的堅韌鋼芯,微微顫鳴。
這樣的笑聲倒是更順耳了些。
然后就是對面更積極的評價:
“你確實是個有運氣的,那咱們就來比一比,看我比你的運氣如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