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內地球”的“倒影”,“外地球水族箱”之內,就有一個模糊的“正四面體”架構。
它并不存在于物質層面,只是羅南在那一時空留下的臨時筆記,象征著磁光云母的再造進度和缺憾。
此時模糊的“正四面體”四端之中,有三個端點亮起。
第一端,從“物質層”轉化而來的生命基質,構造而成特殊的生命機能。
磁光云母根子上是“幻想種”,在這一層面上,要求反而不高。重點在于特殊機能運轉的架構,而羅南在“內地球”的時候,在“磁光云母”生成前后,在現實與夢境世界中,對此已經有上萬輪迭代優化,肯定足夠了。
在“外地球水族箱”里偶爾閃爍的磁光電火,便是明證。
故而“第一端”亮起。
然后是第二端……沒亮。
第二端要求的條件是,生命成形后,為了維持生命結構、保持基礎機能、使生命延續,自發從外界攝取能量、繁衍生息的基本欲望驅動。
仍是那個情況:磁光云母是“幻想種”,它的欲望驅動注定與血肉之軀不同。
在內地球,羅南是借了“牛鬼”的“虛無樹叢”,以及自身名聲、信眾之類有指向性的信力作用,才激發了磁光云母“之所以存在”的本能欲望。
在“外地球”,羅南還沒有類似的收獲。
至于第三端、第四端,一個是生命體面對真實宇宙、社會形態,迭代形成的相對固定的經驗模式;另一個是在經驗、欲望和生命機能基礎上,形成的以邏輯和靈性為代表的高級狀態。
要說這些其實更難,可羅南一是有“幻想學派”和外接神經元里儲存的關鍵性資料;二是已經手搓“磁光云母”成功,便是拓印也能摳一份出來,反而都是現成的。故而第三端、第四端都無問題,也都亮起。
故而“四端”之中,已有其三,唯一缺少的就是足量的信力支撐。
那就缺什么補什么唄。
“牛鬼”的“虛無樹叢”,是大澤教團“暗龍神”信仰體系結構的具現化,里面還有超凡力量長期的引導塑形,可以是淵區固化構形的雛形,也能夠作為一個教團祭器的胚胎,確實不凡。
可在“外地球”這種邪教組織遍地、同樣有超凡力量干涉引導的地方,也未必就缺了。
磁光云母貼著混濁模糊的“水面”,億萬“操縱線”徒勞穿刺作用,對面也有磁光電火偶爾回應,卻零零落落,不成體系。可是在“倒影”深處,確實又存在著一些半虛無的、能夠勾動它欲望的東西。
那是超凡元素積極作用、培育的信力映射和架構。
比如,黑日教派;又比如,失落之國。
羅南注視“水族箱”里的種種,也沒有忽略掉“內地球”這里的細節。
就在磁光云母“操縱線”躁動敲擊虛實時空障壁之時,還有一個“鄰居”,也是差不多的情況,用它那虛無的細管點點戳戳。同樣躁動,卻要比磁光云母低調得多,虛無得多……
也要貪婪得多!饑餓得多!
“我不餓,肚子里埋著能源厘,如今就是嘗嘗味兒,看還有沒有生理性快感。”
唐立短時間內重傷、手術、改造,全身上下零件換了五成,倒是精力充沛,在病房里搞聚餐,也是說說笑笑,聲音宏亮,完全看不出五十個小時前,破布娃娃般的狀態。
東七二五區高能中心,四個副總監,除了昂吞需要留守坐鎮以外,其他的都來了;下面處室則只帶綜合辦過來善后,朗金和幾個辦事人員加上,也有十來個人。哪怕高級單人病房很是寬敞,這么一坐也很擁擠。
唐姿那位大美人兒,最初過來敬了一輪酒,隨后便避了出去,可她極善打理場面,溫溫和和幾句話,不怨不怒,能捧能贊,只轉一圈,屋子里氣氛也比較熱鬧了。
若一直這樣,自然最好。
不過,隨著唐立問朗金一句“機票訂好了沒有”,房間里不少人就很吃驚。
副總監彭揚半開玩半試探:“唐總這是要趕我們走?”
“明天就是工作日,肯定要走啊。”唐立用金屬臂玩水杯,轉得飛快,卻無一絲濺漏,“不過也不是你們,我也一塊兒走。”
安薩就很吃驚,哪怕這樣比較省成本:“唐總你做完手術才多久……”
“我這是改造,又不是移植。只要能下床,就能上戰場。”唐立倒是豪邁,可轉眼又笑,“再說,眼下都光榮負傷了,當然還是回老巢去修養,舔舐傷口,最合天理人情。”
人情個屁。
病房里起碼一半人做類似想法。
彭揚往梅洙那邊掃了眼,見老頭子不說話,便又道:“我聽說,大區中心將這次刺殺,還有好幾個案子串并了,往您身上壓了擔子,不是要在東八二四區使力么?”
“串并了不就更應該到一線去嗎?”唐立笑吟吟的,“東八二十四區這段時間肯定很熱鬧,可大區首府,大家都是高來高去。說句不好聽,恐怕鄒總監處置起來也挺頭疼,想要做案子、查實證,不如從基層做起……在那邊,他們做的要粗疏得多,留的線索也多。”
說到這兒,羅南也扭頭看梅洙:“失落之國和巨木財團搞出的那個‘項目’,有新進展了沒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