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有什么呀？”

墨拉是真的不想往前走了，有那個移動戰斗堡壘打底，很顯然，對面的“外圈”，不是那么容易趟過去的。

可還不等她再做推拒，腳底下卻是完全不由自主，自動邁步，向前行去。

墨拉心頭一寒，本能要抗拒這身心相違的勢頭，李維滯澀的嗓音便又入耳：

“繼續！”

其實不用發令，也已經抹掉墨拉反對的可能。

墨拉能清晰感覺到，她失去了對形神框架的主導，靈魂力量自動內縮，只存于方寸之地，倒像是又一次“蛻殼”前的準備動作，只是過程完全不受本人控制，也卡在最重要的一步，僵死在那里。

而其現有形神框架，已經徹底淪為李維意志降臨的容器，由他帶著，就從剛才巨型戰斗機械撞開的裂口中進入。這也就罷了，墨拉偏還留有相對清晰感知，五感六識信息都能解讀，形神框架受到怎樣的刺激，也很清楚。

進入那破口的第一時間，視界便閃爍紅光、示警音鳴響，顯示正遭遇對方設備強力掃描、鎖定。

綜合信息解析，墨拉也感覺危險，可李維這王八蛋，崽賣爺田不心疼，壓根就不理會，就這么踩著遭大型戰斗機械碾壓卻依舊軟爛的熔巖，大步往里去。

怎么說呢，后續事實證明，李維的判斷還是很準確的，雖然警報聲“嘀嘀嘀”響成一片，幾乎沒停過，卻也沒有受到實質性的攻擊。

一路過來，倒是發現了周圍巖層中若隱若現的金屬隔板、框架之類，好像也是一個地下基地模樣，只是布局和之前所見，風格又不太一致。而且這些非自然結構，明顯受到了外力的沖擊，有幅度不等的扭曲，也成為高溫熔巖的泄露點，導致現場一片狼藉。

繼續往里走，結構布局顯露更多，反而更加混亂。陸續見到了很多艙室、通道，還有封閉的閘門，宛如迷宮，里面卻是有不少自走機械徹底或部分喪失動力，或緩慢移動，或直接僵死原地。

至于是何因素造成這等局面……墨拉有點兒想法。

在她感知里，除了物質層面的明顯跡象，在更隱秘的層次、在淵區，似乎有非常激烈的沖突。

這與剛過來的詭異基地中，淵區環境的森嚴法度，形成了鮮明對比。

李維也是毫不客氣地利用墨拉為支點，去感應了一番。

墨拉并非精神側，對一些細節信息把握不是太清楚，如今也無法主動探查，做出更深層的判斷。

李維倒似胸有成竹，“帶著”墨拉向更內層行去，速度不見快，卻似已經明確了方向，連幾個岔口，連眼都不帶眨一下的。

就這樣，墨拉夢游般走過快一公里路程，前方忽然就是一個看著極厚重的閘門攔路。

此路不通。

李維卻也沒有再前進的意思，就站在閘門之前，伸手輕觸。

這里面應該有權限掃描和防御武器之類，墨拉身外護甲的警報聲又響成一片。

便在這雜音里，李維忽然開口發聲，借用了墨拉本人的嗓音，偏是她從未聽聞的一種語。

完全聽不懂……可也就是剛生出類似的念頭，她毫無理由地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要幫忙嗎，野火？淵區規則沖突環境中，遠程下載并不容易。”

隔了至少有一分鐘，閘門之后，也可能是這處空間的任何一個位置，有一個很生硬的聲音鳴響：

“你說過，我們中間的‘門戶’已經廢棄了。”

“是的，廢棄了，物質形態已不存在，規則體系一塌糊涂。”

“那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當然是有人重塑了那個門戶的物質結構和規則體系。以一種看似標準卻又愚蠢的方式……”

“誰？”

“也許是羅南？嗯，他為什么要這樣做？”

李維用墨拉的女聲給予反問。

對面的“野火”似乎陷入了困惑之中，李維卻是不依不饒：“我在問你，他為什么要讓諸天神國的規則火種，燃燒在這個本來幽暗隱蔽的時空角落里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