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確實相當神異。
更不可思議的,是它建構的方式:洪強是通過“庇護所”里那些“同伴”的教學指引,一點點拼接出來的――至少在洪強的理解中是這樣。
然而這是“時空挪移”的手段,且不說發(fā)動時必然牽動淵區(qū)的聲勢,便是建構期間,又是怎么瞞過“開墾團”耳目的?
不要想著從洪強的記憶中尋找答案。如果他真的理解全過程,那一波記憶氣泡就不會是灰暗迷蒙,如濃霧如卷沙的混沌模樣,便是他耳畔的溫和低語,很多內(nèi)容也隱晦不明,那根本就是一個超出了洪強理解范圍的“黑箱”。
真正奇跡的地方在于,洪強竟然在這個“黑箱”的指導下,一點點拼出了實質(zhì)化的“庇護所”和一個半位面甬道。
這里肯定有洪強難以理解、以至直接忽略掉的詭異力量作用。
類似的事情如果不親身經(jīng)歷,無論如何是無法去揣測、猜想并還原的。
正因為如此,羅南心中,一個念頭變得格外清晰、明確且強力:
要不,我自己去試試?
也不是說“自己”,這不是有“新?野火”嗎?
羅南心中有了這個想法,相應的盤算也就一條條地呈現(xiàn)出來。
他現(xiàn)在可操作的余地非常大:“鏡鑒”已經(jīng)投影到半位面和“熔巖島”里面,且已能夠編織夢境,影響洪強。不是說洪強的意志不堅定,然而這就是層次的差距,也是領域上的壓制。
在這個宇宙中任是誰,碰上了“幻魘之主”“夢神孽”這種手段,全無防備之下都是要吃大虧的。
羅南的想法是,通過編織夢境記憶的手段,讓洪強控制“熔巖島”,從隱藏的半位面中透出,方便“新?野火”鉆進去。他已經(jīng)基本了解洪強自深藍世界磨難之后,人生的重要節(jié)點以及思想脈絡,在這個基礎上,加入一點“動機”并不困難,甚至都不用洪強醒過來,夢游著就把事情辦了。
這其實就是之前“開墾團”施加給洪強的手段,對此,羅南只能說聲抱歉。
另外,羅南估計著,只要“熔巖島”露頭,要進去并不需要多么苛刻的要求,否則老古、阿卡哥他們也沒法借它逃出來。非要說有要求,大概也就是對“庇護所”比較熟悉,能夠形成基本的內(nèi)化――這完全沒問題。
沒有誰比羅南更熟悉各個版本的“庇護所”,而像是“新?野火”這種特殊的形神框架、靈動的機械結構,根據(jù)“庇護所”的構形規(guī)則進行一定的內(nèi)化修正,也很輕松。他完全可以扮演成一個“靈魂教團”的虔誠信徒,哪怕是“機械生命”,也能比阿卡哥、老古他們更專業(yè)。
于是,大約兩三分鐘之后,那個由金屬和熔巖共同鑄就的“不規(guī)則糖果盒”,悄無聲息地從半位面陰影中滑出來,排開了外圍軟塌塌的巖層,在滾沸巖漿中,顯露出它特殊又讓人疑惑的結構。
“新?野火”沒有任何遲疑,仍然保持著“巨蜥”狀態(tài),在滾沸巖漿中游動向前,用同樣金屬鑄就的頭面前額,頂住了顯露出來的“排熱墻”區(qū)域。
噴射出來的熱流,與周圍的滾沸巖漿共同作用,形成了危險的旋流。這個星球上99%以上的生物,都無法在這種環(huán)境中生存,似乎也象征著之后更大的風險。
毫無疑問,這就是一種冒險。
但羅南覺得,這并不比與“開墾團”正面對抗來得困難。
而且“新?野火”這么做,才恰恰能夠展現(xiàn)它的價值。
果然如羅南所料,沒有任何的波折,“新?野火”憑借進行了初步內(nèi)化的“庇護所”結構,與“熔巖島”這邊的“黑箱準入標準”完成了對接。
好像是一把復刻成功的鑰匙插進去,“咔嗦”一聲,“巨蜥”額頭抵住的那片完整的“排熱墻”就軟化下來。都不用“新?野火”再用力,里面就有一道強勁吸力,將這具明顯不同于任何正常人的巨大的機械蜥蜴“請”了進去,消失不見。
“排熱墻”恢復了完整,“熔巖島”此時甚至都還沒有完全從半位面中出來,隨即又向“后面”退去,很快消失在時空陰影中。
周圍的滾沸巖漿也因為失去了“新?野火”的刺激,慢慢平復。
一切都好像回歸了正常。
只不過,那一點從“內(nèi)地球”透過來的模糊光芒、那來自“鏡鑒”的投影,卻始終懸照在時空陰影深處,甚至因為“新?野火”的進入,兩邊融合,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