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聊了,睡覺。”羅南揮手,再次宣告,“我要睡足十八個小時。”
“這么猛?我還想問你那個游戲背景的事兒……”
“以后在游戲里會碰到的。”
隨即,羅南對瑞雯道:“這期間如果有什么事兒,你幫我處理。如果覺得不好辦,就找閱音姐。”
“好。”瑞雯簡單回應。
“行了,就這樣吧。”
羅南再沒有什么可補充的,分別給兩人打了招呼,就進了自家臥室,都沒有洗漱,就躺倒在床上。表面上看不出來,可已經困頓到極點,來自“外面”的扭曲規則,持續給他極大的壓力,他需要一段時間去調整適應,十八個小時并不夸張。
不過躺到床上之后,一時間他又有些恍惚。
進家門以來,似乎正常,卻總與過去有些差異變化的情境,讓他也有點兒做夢般的不真實。
以至于反思行,都好像在舞臺做著表演。
他不可抑制地想起自己頗具自私惡臭的思路,和那個已然無法撤回的選擇。
他代替一百億人做了決定,也有可能就此牽拉過來災禍的陰影,這一百億人中里面,有他這個小家,他的長輩、兄姐;還有平常很難記得,可現在隨隨便便都能想起來的朋友、親戚、同學……
好多人呢。
他身上有些發沉,顯然不可能是他隨便搭在胸腹間的太空被的影響。
羅南抬眼看天花板,卻看到了極域之上,魔符俯瞰著他,異色六瞳光彩幻生。
他又笑了起來,一如在“落子”之前那樣,然后就閉上眼睛。
困頓之意如黑潮般涌來,羅南是真的睡了過去,而且順理成章的,他做了一個夢。
先是“本地時空”那個“酒蒙子”作亂,不斷重復著似曾相識的語:
“我的,是我的……不是我,絕不是我!”
“閉嘴!”
羅南喝斥,然而沒用,“酒蒙子”依舊嚎叫,以至于天地間都在響徹它尖銳的哭喊聲:“別掀開它!別去了,我怕!”
地球貓如此,霧氣貓和深藍貓好像也很煩躁,三只貓打成一團,帶來了愈發強烈的干擾,甚至想將羅南從夢境中趕出去。
羅南就在這樣的混亂夢境中徘徊,保持著心中一點兒靈明,不知過了多久,他分明觸碰到了另一個夢境,它格外“脆弱”,以至于這一下接觸,就差點兒崩潰掉,里面的本就雜亂無序的信息,更加難以解讀,但那種額外的規則變化的壓力,卻已消失不見。
果然,“夢境”還是要由“夢境”對接才靠譜。
還有,雖然“脆弱”,可一個幾無憑依的“夢境信息流”直到這時候還未消散,只能證明一件事:
它在“外面”找到了“載體”,可能是具備“做夢”能力的生靈,也可能是別的什么東西。
至于那個“載體”,則多半是做起了一個真實的夢。
這在羅南的預料之中,因為重構的“夢境信息流”,隔著“破爛神明披風”,仍然倔強地保留著“方向感”,最終跨界而去,那么它大概率是被某種力量吸引,向其靠攏……
毫無疑問,那是風險所在,卻又是羅南必須要踩準的“跳板”。
羅南的清晰認知,與錯亂的夢境并存,像一面慢慢打磨清晰的鏡子,逐步映射出“外面”那脆弱又混亂的信息流中,僅有的可解讀的有價值信息,再拼接出有意義的相對周全的畫面。這也是羅南對“外面”僅有的、勉強還算安全的干涉手段。
這是一個極緩慢,乃至于凝滯的過程,就像是鐘乳石上滴落的水滴,何時才能聚成一汪深潭?
也許十八個小時并不夠,但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耐心細致去打磨……
而這樣的“耐心”,相對于“龜仙人”,根本不值一提。
于是,羅南就在“夢境”里做起了復雜又單調的活計,重復揀選、修正,再嘗試整合,結果失敗……一輪又一輪地做下來,他漸漸地已經搞不清楚是他在夢中作業,還是親手打磨一個虛幻的夢。
羅南已經忘了是用什么方式拼接素材,手嗎?
沒有的意義,只要能行,舌頭都可以。
他就這樣不斷地歸攏,恍惚中好像與“素材”混淆在一起,用手、用腳、包括用口鼻和舌頭,讓它們聚成一團又打散,只希望獲得有意義的結果。
冷不丁地,他觸碰到了什么……
就在溫熱的、被冷卻熔巖堵塞的坍塌甬道下層,累積的土灰塌下,將他埋進去,可這一刻他的手爪、鼻端和口舌,卻是觸碰到了一塊極堅硬的東西。
他鼻頭和前爪并用,吃力地將那玩意拱起一點兒,就看到一點黯淡的紅光,來自于出一張……或者是半邊金屬面孔的眼眶深處,另半邊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不規則的茬口,很是鋒利。
他打個噴嚏,嗆起更多土灰,卻是沒理由地在對面那只有微弱紅點的眼眶中,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模樣:
鈍短的頭頸,粗壯的四肢,約半米長的身軀,上半部分遍布紅褐色角質鱗片,短棘從頸過背,直達尾端――某個看不出種屬的類蜥蜴生靈,大約是面部過方,下巴過短,顯出些憨傻模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