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南摸了摸自家腦殼,還是認可了瑞雯的判斷和表述:“所以,現(xiàn)在‘地圖’成了面試官?正在驗證相關條件,看是否可靠?”
“不然,它應該已經(jīng)炸掉了。”
“嗯,外接神經(jīng)元就是第一關,不,瑞雯你的‘形神混化’才是第一關。”羅南冷笑了一聲,“在這位‘面試官’先生看來,前面的只是面試資格,‘淵照’則是展示和感知窗口,‘渾敦’則是咱們之前做過的項目,推出的作品。梁廬這手玩兒的……行啊,叫它來。”
與瑞雯聊了這幾句,羅南心頭的躁意倒是有所緩解。他也漸漸梳理清楚了自家的心思:他其實并不在意梁廬“高高在上”的權限設計,卻極度擔憂這種設計徹底抹除他實現(xiàn)“完整拼圖”的可能性。
后者是他絕難接受的。
目前來看,梁廬還沒有將這扇門完全封死,通過瑞雯,或者是說通過湛冥血脈的覺醒,仍能間接獲得相關信息……
也許這就是他篤定,李維、屠格乃至于武皇陛下會培育出湛冥血脈并促其覺醒的原因。
羅南嘆一口氣,很快又贊道:“現(xiàn)在瑞雯你想事情,要比我清楚明白。”
瑞雯看他一眼:“你心里事情多。”
嘖,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夠點評哥哥了!
羅南真的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嘆氣。
不管瑞雯的來歷是什么,現(xiàn)在她就是羅湘,是自家妹妹,羅南并不會為了瑞雯來歷的“高大上”而改變心態(tài)。他只是擔憂,擔憂這個小姑娘的出生、入世,涉及太多陰謀算計,甚至是命運的安排,并會因此而拐入莫測的走向。
這本來是瑞雯沒必要承擔的――她只是一個失敗的實驗品,在一段凄慘的人生之后,撿回來一條命,進入一個溫馨家庭,開始一段新的生活,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
然而她覺醒了那樣神奇的能力,地球又是這樣的局勢,甚至這一片時空,突然間都冠上了“子宮”這般奇詭的意義。
諸天神國和六天神孽還沒有將k們的視線真正投放到這里,事情就已經(jīng)這么不著調。
可話又說回來,梁廬、李維、屠格還有武皇陛下,這些天外來客紛紛到此,一個個層次也都不低;更別提還有“日輪絕獄”,還有“百神冢”,在這些人和物經(jīng)年累月的輻射下、影響下、攪動下,“披風下的三只貓”,披風下掩蓋的真實,又確實具備這樣的位格。
若非如此,羅南又哪可能具備在“窗口期”快速提升,直面諸神的可能?
因此而憂慮怨艾,也未免太雙標了。
再有,梁廬廣域分布“大君規(guī)則烙印”的手段,對于“新人”極不友好。可正常情況下,又有哪個“新人”能夠在短暫的窗口期,快速成長為足以對抗李維,乃至對抗“諸天神國”和“六天神孽”的強人呢?
梁廬不去考慮這種情況,也是合理的。
反倒是他安排的“中繼站”“測驗時空”之類的場景,對“新人”成長頗有助力。
羅南仍要承他的情。
于是,羅南嘆著氣,又笑了起來。
便在他復雜波動的笑嘆聲里,瑞雯向他伸手:“借力。”
手指朝向是羅南前方的“光球”,即疊在一起的“鏡鑒”和“淵照”。
羅南一怔,隨即醒悟:“‘朽骨星’里積蓄的能量?”
如果不計較“淵照”機關的炸彈本質,它十多年存儲精煉的大君級力量,也是堪稱慷慨的“贈予”了,說是便攜式的核電站,都算侮辱它。
現(xiàn)在需要的就是高效激發(fā)和使用的方式。
羅南一邊想,一邊示意瑞雯隨便取用。
下一刻,羅南就近距離領略到了當初瑞雯在“三尖頂”施展的手段,那個拘了“小丑版骷魔王”和“渾敦版百峰君”的“役魔卷”神通。
熾白光焰從“淵照”機關里提取出來,隨即化為招展的“披風”,一瞬間覆蓋了側方部分區(qū)域,而瑞雯就伸手從中一抓,出現(xiàn)的卻是個貌似銅質的面具,牽帶著一件暗色斗篷,而面具之后,披風之下,盡是空無。
“渾敦版百峰君”就這樣被瑞雯從不知什么地方牽拉過來。
羅南眼皮跳動:
嗯,“蕩魔圖卷”不錯,足夠高端,而且穩(wěn)健,是激發(fā)“朽骨星”存儲力量的恰當選擇。只是要達到“當年”純大君運使役光神鳥的那種層次,可能性不大。
可以嘗試“完美體”,結合“測驗時空”獲得的“人造黃金細胞臨時體驗方案”,當時到手了三種,里面就有“役魔卷專精”的路線。
對應的“人造黃金細胞”配方他已經(jīng)到手了,可以讓“磁光云母”準備起來,希望地球本地時空這邊能收集到足夠的素材。
嗯,等一下。
素材的話……羅南看向光球內部緩緩旋轉的“淵照”機關,眼神微妙。
前大君的頭骨,生物學意義上,應該很有用對吧?
只是采個樣,應該不至于引爆?
羅南心念百轉,而此時,牽拉過來的“渾敦”,空洞的銅面眼孔裂隙,似乎也吸納了一部分“鏡鑒”“淵照”的光芒,又好似被羅南前方“光球”吸引,全無任何自主性地往這邊靠。
瑞雯又看過來,羅南略一沉吟,便道:“可以回一下爐……‘心腦合一’嘛。”
“淵照”機關所化的巨大“餌物”,作用于“百峰君”或者地球本地時空的機制,以及它作用于霧氣迷宮的邏輯,兩邊要合并在一起,才算完整。只是單憑現(xiàn)階段的“渾敦”版本,肯定照顧不周全,“回爐”勢在必行。
嗯,梁廬當初制作“淵照”的時候,未必會想到這系列的變化。可既然影響已經(jīng)造成了,羅南很樂意幫他延伸一下,這才有進一步插手控制的機會。
如此一來,再出爐的“渾敦”,與之前會有很大不同。
“渾敦”渾渾噩噩聽不太懂,也不需要它懂,“光球”內部的“淵照”已經(jīng)將它吸了進去,本就是具現(xiàn)出來的“面具”“斗篷”都化為虛無。
隨即,“淵照”也無聲旋轉著,回歸過去十多年它所在的位置,還多了一層“鏡鑒”。
它依舊主導這顆“畸形星球”的結構與生態(tài),使億兆神明碎片聚攏、沾染、離散,往復循環(huán);也同樣影響著地球本地時空那邊“百峰君”所在的莽莽山區(qū)、從中延伸出去的超凡力量脈絡和架構,包括已經(jīng)深植在湖城的“渾敦教團”以及成千上萬的仰其鼻息的人員。
也由于它外面多了一層“鏡鑒”――羅南在時光長河上“溯源追根”能力的體現(xiàn),所以羅南多多少少能窺見相應機制的運作法理,能夠以幻想學派的“超構形理論”,重新建構一套對應的“范式”,并借助“磁光云母”的“靈魂磁化”之力,啟靈點化,成就新版“渾敦”。
這是羅南的初步設計,成敗倒無所謂。
正如瑞雯所,“回爐”只是熟悉“淵照”機關這個“新道具”,并逐步磨合的手段;事實上,“淵照”機關也只是個跳板,歸根結底,還是要探究“動態(tài)時空地圖”……
羅南思忖著,又環(huán)視四周,輕聲道:“也許,咱們可以主動上點兒強度?”
對某些打工人來說,節(jié)前的時光總是顯得格外漫長。
鄧純給自己的人生規(guī)劃,最終是要脫離“打工人”這個層面的。可現(xiàn)在,哪怕在很多人眼中,他確實已經(jīng)“飛黃騰達”,與“打工人”遠遠拉開距離,但在自我認知的約束下,他比正常的“打工人”還要謹小慎微……
因為他正給一位“神明”打工。
好吧,如果是這樣的“打工人”,鄧純其實不介意修正人生規(guī)劃。
正如當下,他已經(jīng)沒有了“過節(jié)”的意識。反正渾敦教團前首腦鄧允唯老先生,他生理學意義上的父親,那個一輩子想逃出“雞犬”生涯的野心家,在icu里掙扎了十多天后,終還是咽了氣,現(xiàn)在鄧家節(jié)日氛圍全無,更有甚者,已陷入“亂又不敢亂”的荒唐境地。
嗯,這時候亂起來,是給“在世神明”他老人家上眼藥么?
豈不見高文福大執(zhí)政官,都躲到了金城去,甚至都有了“主動卸任”的傳。
鄧純知道,現(xiàn)在家族里有很多人,都在看他的眼色,唯他馬首是瞻。當然,本質上還是等待“神明”的判決。
然而那位年輕的“神明”,又豈會理睬這種小事兒?
最終,鄧家的資源,多半仍是要由他支配的――前提是侍奉“神明”未有偏差。
鄧純很清楚,他現(xiàn)在絕不能太跳了,他還在“試用期”。
所以,家庭內部那些糟爛事兒,以及隱藏在糟爛事兒之下的唾手可得的財富和權勢,他連眼角都不瞥一下,每日里忙得家也不回,腳不沾地……咳,其實大部分時間只是展現(xiàn)態(tài)度,湖城這邊并沒有太多需要他處置的問題,他甚至不如“老藥”。
后者因為覺知會并入渾敦教團,已經(jīng)成為“藍區(qū)”中層,在“綠區(qū)”也預訂了一個位置。所以這段時間,陷進了人情往來的漩渦里,十分辛苦。鄧純則非常積極地幫助他,介紹自己的人脈資源,將“老藥”引入相關圈層,一點不介意這位曾經(jīng)的手下在渾敦教團內部的地位,將他甩在身后。
一來,這會讓他看上去也很忙碌,忙碌就是“神眷”,“神眷”就是面向世俗的威嚴。
二來,他需要向“神明”展現(xiàn)態(tài)度。
終于,在中秋節(jié)前,“神明”認可了他的態(tài)度,有一件具體、嚴肅甚至頗為棘手的任務下發(fā)給他。
雖然不是要他獨立完成,“老藥”也有參與;
雖然傳達任務的人竟然是文慧蘭,看上去在“神明”面前頗是得寵,顯得美中不足……
可鄧純還是欣喜且鄭重地接下,哪怕他并不是特別理解:
“按照這個‘十二國’模型,給教團所有‘面具’分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