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勝重新拿起啤酒罐,聳肩。
“好吧,可以想象。”
安東勝如此回答,似乎并沒有給出一個清晰的答案。
可羅南也有一個基于此事的判斷:如果安東勝所不虛,疑似為“神明規(guī)則碎片”的“真理天平”,與“十三區(qū)”那邊應(yīng)該還隔著一定的距離,沒有直接聯(lián)系。這也就代表,霧氣迷宮仍然相對獨立――應(yīng)該是這樣,也與當(dāng)前事宜相符,否則霧氣迷宮中恐怕已經(jīng)布滿了“思想星團”的智械軍團,六天神孽則可能在“日輪絕獄”那邊開始了狂歡party。
有這樣一種猜測,羅南多少有些心安。
可冷不丁地卻又聽安東勝道:“要注意真理之門。”
“嗯?”
“我不確定,那是確有其物,還是叔父大人……初代首祭的夢囈,可就算是夢囈,他也可能會要求‘真理天平’置換出來,而只要有可堪匹配的置換物,‘真理天平’就無所不能。”
羅南怔怔地看他,安東勝又一次苦笑:“我知道,這很荒唐。這是我幼時的印象,可能做不得準(zhǔn),僅供參考。”
不等羅南回應(yīng),安東勝繼續(xù)道:“所以,工程營地那邊,你拒絕拉尼爾放出地球這邊的時空結(jié)構(gòu)信息,與‘真理天平’做置換,我是松一口氣的,但又有點失望……”
“失望的意思是?”
“你剛剛說,荒野是這個時代的主題,我也在荒野上折騰了很多年……”
羅南還順口補充了一句:“幾乎從不參于其他事務(wù)。”
安東勝又一笑:“還有,我一直研究疑似與‘十三區(qū)’相關(guān)的人、事、物,并注意收藏整理,是因為我想知道,這個世界的真實……至少是初代首祭眼里的真實世界,應(yīng)該是什么樣的?”
真實嗎?
便在這一刻,某種讓羅南本能不安、甚至戰(zhàn)栗的感覺又涌上來。
可能是他喝的汽水是冰鎮(zhèn)的,以至于小小的打了個寒顫。
偏偏羅南還能笑得出來:“你就沒有聽他完整講述過嗎?”
“有那么一點兒印象,我比較小的時候,斷斷續(xù)續(xù)的,很多細節(jié)都忘了。”
安東勝也在笑著,微幅搖頭:“我也不知道是自然的遺忘,還是某種置換式的替代清除。只有一種大概的感覺,大約是……更凄慘?”
“凄慘?”
“因為他總是對大都市,其實那時候大基建時代才剛剛起步,大都市只是在新舊大陸有那么幾個示范性的雛形,但他對那些陸續(xù)拔地而起的建筑群非常不屑,認為這些都是虛假的,荒野才反映……起碼是片段地反映真實。”
“真實是什么樣的?”
“大概是無邊無際的荒野、永不落地的戰(zhàn)艦、深不見底的礦區(qū)、還有奔逃的奴隸……十三區(qū),很自然的聯(lián)想是吧?”
永不落地的戰(zhàn)艦?
羅南捕捉到了這個新元素,卻沒有追問,只無聲點頭。
安東勝繼續(xù)道:“在他看來,我們這樣的世界只是反抗者罔顧事實的美夢,世界不是這樣的,地球不是這樣的……哪怕是夢里,也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
“但這也不耽擱他將埃城打造成為地上神國。”
與交談雙方截然有異的女性聲線,在旁邊想起,隨即便有一個人影踱步過來,在羅南身邊坐下。
安東勝和羅南兩人其實都有感應(yīng),但也僅僅是感應(yīng)而已,等來人坐到沙發(fā)上,還拿走了羅南手邊一瓶未開封的飲料,兩個人才來得及打招呼:
“陛下。”
“武皇陛下,好久不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