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行為,正是羅南要利用的。
羅南正想“非技術(shù)”層面的事,就有人先忍不住,往他的私人通訊號里發(fā)了消息。
“關(guān)于十三區(qū),有空聊聊?”
發(fā)信息的是黑獅,嗯,當(dāng)初在翡翠之光號上,確實留過聯(lián)系方式。期間也有兩回沒什么營養(yǎng)的交流,但這次,應(yīng)該不一樣了吧。
羅南簡單回應(yīng):“好。”
“我今晚上就去中繼站長見識,到那兒聊?”
“你先熟悉一下環(huán)境,明天上午我找你。”
沒有和黑獅客氣,羅南直接將行程敲定下來。
不管真實反應(yīng)如何,黑獅回復(fù)信息倒是很快,一口答應(yīng)。
羅南又讓“葵姨”記住行程,及時提醒。
黑獅湊上來,雖在意料之內(nèi),卻不在計劃之中,所以要把日程往后排。
他針對十三區(qū)的“技術(shù)手段”,主要是圍繞“嚙空菌”,但由于對深藍世界的監(jiān)聽還只是剛剛起步,沒有明確的輪廓架構(gòu),會導(dǎo)致很多無意義的損耗,故而不必急于一時,再等等看。
隨著消息傳開,像黑獅這樣的人,應(yīng)該還會有一些;其他的比較矜持的人物,羅南主動過去討論,想來也會給一些面子。回頭以墨拉給出的資料為框架,逐步填充,想來會有一些參考價值。
嗯,這就是“非技術(shù)”的渠道,看上去確實沒有什么技術(shù),但也可能是廣闊且深邃的文明世界中,最微妙玄通的那部分。
在這個領(lǐng)域,羅南還不算入門,駕馭起來并不容易。
這時候就要大膽嘗試,善用逆向思維――除了利用,是不是也能搞點兒破壞什么的?
畢竟破壞容易建設(shè)難。
他心里頭已有了一個目標(biāo)。
居高臨下,羅南鎖定了萬千燈火中,一處已經(jīng)暗下去的窗口。
而在那處落地窗后面,正有一人怔怔地看著無月的天空,依稀還是羅南這個方向。
當(dāng)然,這只是巧合。
那位只是恰好往這個方向看罷了。
羅南順著那位的視線,往遠處看,恰是那靈光沖霄的百峰君山區(qū)。
啞然一笑,羅南身形再度消失,一步跨出,已到了那人背后空曠冷寂的客廳中。
他來得毫無前兆,這處高空大平層的客廳本身又面積廣大,以至于那人竟然毫無所覺,依然是抱膝坐地,在一片黑暗中,舉目遠眺夜空,神思悠悠,便如一幅深重色塊涂抹的油畫。
受此觸動,羅南有些欣賞,卻又依稀記起了另一幅“畫作”。
直到這時,羅南忽然醒悟,話說現(xiàn)在上門,又是這種形式,是不是就像墨拉形容的那樣,有些“油膩”了?
莫不是在“測驗時空”憋悶得太久了?
所以,他心底深處終究還是更喜歡地球這邊的恣意強橫,以至于在此間格外肆意妄為?
話說這叫“肆意妄為”嗎?
這時候,再出去敲門也不是個事兒。
羅南嘆了口氣,破罐子破摔,徑直坐在客廳沙發(fā)上,念起了一句古時候的咒語:“志學(xué)然后可與適道,強禮然后可與立,不惑然后可與權(quán)……可這些也對付不了李維啊。”
這般念咒,落地窗邊那位,無論如何都能聽到的。
她身軀微顫,轉(zhuǎn)臉看過來。
內(nèi)外光線皆是昏暗,只是房間中終究更暗一些,她背倚著窗外都市燈火,面目模糊,只是眼眸波光瀲滟:
“羅先生?”
“文女士,冒昧打擾。”羅南又嘆了口氣,“現(xiàn)在過來找你,是有些不太合適,莫怪。”
由于感應(yīng)到了人聲,這邊的智能管家自動開啟了客廳的燈光,柔光灑落。
明暗變化中,文慧蘭面上倒是適時呈現(xiàn)淺淺笑意,顯露出左唇角那清晰深刻的笑紋:
“哪有,是我沒有及時聯(lián)絡(luò)羅先生的緣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