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那也是一種棋路，也要落子無悔。

選擇這種事，其實就是基于一種考慮：有沒有迫切改變戰(zhàn)場局面的想法。

可以看到，兩條“棋路”，一條平順，一條激進，成功率截然不同。

設計者是要他選擇平順的路……或許有此誘導，羅南卻也不會想得太簡單。

因為本階段注定是要在小黑屋度過，不管他選哪條“棋路”，最后結果應該都差不多――他已經看過了公申芒校官給出的資料，“特殊節(jié)點”要求的那些，對他來說，按部就班處置，并無難度。

最關鍵的是本階段演化時間之后，要做的第二輪選擇。

所以，羅南選……第二“棋路”。

不是因為他頭鐵，天生叛逆，而是按照預期，“特殊節(jié)點”這個任務對他毫無挑戰(zhàn)性，卻會讓他周邊環(huán)境簡單化；選擇了“抓奸細”的路子，他和外界才會密切保持聯(lián)系，并傾注資源，去做那些嘗試，讓他對這個時空節(jié)點的含光星系有更多的了解。

這也是羅南進入“測驗時空”應走的路子，應得的收獲。

而且這條棋路有非常重要的一點：

他不需要對誰負責。

沒有誰會指望，他能把奸細……可能存在的奸細揪出來。

也就是說，哪怕失敗了也沒關系。

這就是一個隱性調整的機會。

至于是不是這樣，是否自作聰明，那就要看后面的演進路線。

他已經錯過了最早期的實驗機會，如果這次再錯過，后面很可能就再沒有選擇的空間。

無論如何要嘗試一下。

再說了，失敗又怎樣呢？

如果可能的話，羅南倒是想看一看，他在“測驗時空”失敗了之后，梁廬大師范的表情。

再不遲疑，羅南選擇了第二棋路：暗雷。

很快，由天淵通用語書寫的文字，次第呈現(xiàn)在蒙板一側：

“你發(fā)現(xiàn)，“特殊節(jié)點”的任務預備，并不能對你構成挑戰(zhàn)，你很快就閑了下來。

“百無聊賴之下，你回憶這段時間的作為，分析對面“赤輪三魔”的威脅。你堅信，瞳環(huán)-28758號小行星戰(zhàn)場“整體化”的格局下，深藏著一個隨時可能破壞脆弱平衡的“暗雷”。你想證明自己的判斷，哪怕因為情緒化的舉動，已經被邊緣化，卻仍未放棄努力。

“為此，你持續(xù)進行復盤模擬，嘗試利用“機動五連”“空天母艦”“主基地”乃至整個“小行星戰(zhàn)場”的組織重構，尋找這顆埋藏極深的“暗雷”。可這樣的模擬，勢必會給“赤輪三魔”，特別是給“夢神孽”留下滲透的破口。

“其實你已有所覺悟，不是嗎？”

……好吧，如果非要說有“覺悟”的話，羅南也認。

除著羅南的選擇，眼前這條奇妙的“螺旋線”上，其中一個“棋路”已經消失了，剩下的“暗雷”光軌，正伴隨著“小行星戰(zhàn)場”，在宇宙中狂飆突進。

也在持續(xù)趨近中。

事實上，這個趨近的過程就是“讀條”的過程。

什么時候追上了，重合了，就代表本階段演化時間結束。

而且，在文字出現(xiàn)的那一刻起，“測驗時空”就已經開始了高速演進狀態(tài)。

羅南已經回不去了。

他倒是突然醒悟一點：這樣的話，“空天母艦牌組”，還有只在他規(guī)劃中的“主基地”和“小行星戰(zhàn)場”牌組，豈不就是以現(xiàn)實世界十倍的高速，進行自我推演？

至于能得出什么結果，當然要看本階段演化的情況……可想來也不至于全無進展不是？

所以，他其實可以用現(xiàn)實世界十三天、接近十四天的時間，就可以獲得他在“測驗時空”折騰了接近2300多個天淵標準時所習得的一切？

為什么不早這樣……早了，就未必這樣。

如果是幾百個小時之前的某個節(jié)點上，羅南或許會后悔。

現(xiàn)在，便是他有類似的心思，也很快在心底暗涌的波流中淹沒。

親身去體驗這個時代的一些事，認識這個時空節(jié)點上的一些人，哪怕為此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哪怕只是模擬出來的幻影，他不能說“心甘情愿”，卻也終究說不出一個“悔”字。

事實上，如果悔，他就不會再去選擇“暗雷”之路。

羅南閉上眼睛，葵姨的聲音適時響起：“戰(zhàn)棋模式已啟動，系統(tǒng)進入節(jié)能運行狀態(tài)，正離開鏡像區(qū)域……”

此時此刻，羅南恍惚覺得，他形神框架倏然化為一道流動的水體，進入到似曾相識的逼仄巖隙、管道中，向著某個更確鑿的方向倒流回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