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申芒校官這么說一點都不奇怪,他的發(fā)立場,由他所處的位置決定。
前委一局本來就是為純大君服務的部門,他們成立的職責,就是在這個紛繁復雜的戰(zhàn)場上,為純大君提供最有利的環(huán)境。
可以說,整個一局都是純大君的后勤部門,這也是非常必要的:含光星系整體的孽毒環(huán)境決定了,一場戰(zhàn)爭、一場以大君作為戰(zhàn)斗主力的戰(zhàn)爭,必須這么做。
現(xiàn)在有這么一道題:誰才是小行星戰(zhàn)場上孽毒污染含量最高的人?
答案是純大君。
哪怕現(xiàn)在不是,等到這場戰(zhàn)爭正式開打也就是了。
孽毒污染并不會因為大君級領域乃至“內宇宙”的存在而被屏蔽掉,事實上,那才是孽毒最向往的樂園。
哪怕純大君是正統(tǒng)的昌義家血脈,有著“璇晶陣列”時刻加持,滅殺孽毒,但在大君級戰(zhàn)斗中,時刻與外部世界進行的大量能量信息吞吐交換,就注定了他才是小行星戰(zhàn)場上,孽毒含量最多的那個人。
所以前委一局的存在理由,極重要的一條就是在小行星及周邊戰(zhàn)場,為純大君尋找、“安裝”更多的戰(zhàn)斗時可以利用的“干涉節(jié)點”。節(jié)點每多一個,框架和體系的安排就更緊密一分,孽毒趁虛而入的機會也會相應受到壓縮;作為主力的大君,作戰(zhàn)強度和持續(xù)作戰(zhàn)能力才會相應得以提升。
很多時候,隱蔽、有效的干涉節(jié)點,甚至是絕地翻盤的希望。
這也是孽劫世以來十一個千年,天淵遺民們血的教訓,是用近三十位大君的生命,以及與他們存亡成敗直接相關的億萬官兵的生命置換出來的。
羅南嘗試用他淺薄的認知進行總結:“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講,戰(zhàn)場上排布的戰(zhàn)艦、基地、人員,其實都是大君戰(zhàn)力的支點,都是大君輻射的規(guī)則領域。只不過,這種領域,或者說是體系框架,每一位大君都可以用……”
允泊校官點頭并加以補充:“沒錯,而且每位大君都可以對戰(zhàn)場體系框架進行相應的強化,讓它變得更加堅不可摧。”
這樣做的前提,是每位大君都集合在同類力量和規(guī)則體系之下。
對于天淵帝國來說,這不是問題,其完備又統(tǒng)一的體系架構完全可以支撐,甚至還能夠保證多樣性,不至于呆板僵化。特別是孽劫世之后,十一個千年中成就的大君們,普遍都是在“璇晶陣列”的規(guī)則體系加持下成長起來的,天然就有這樣的協(xié)同性。
羅南想了想,突然問了一句:“所以,閽君一般不出戰(zhàn),是因為和這套體系不太融洽?”
艙室里稍稍沉默了一下,允泊校官笑了起來:“你這倒是一個比較新穎的角度。”
身為開國四十四大君之一的榮靖大君,當年也是獨當一面的主君,自有規(guī)則法度。與建構了“璇晶陣列”的蕩魔大君,完全匹配的可能性很小,尤其是如今蕩魔大君已歿,“璇晶陣列”雖是其“內宇宙”所化,終究不再靈動,完全依靠規(guī)則體系運轉,兩方合力,未必就能達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這是羅南的猜測,但很顯然,這個時空節(jié)點上的天淵遺族們并不是這么想的。
“新穎并不一定是正確。”允泊校官很明確地反對,“主要還是因為閽君和由大君輪流掌控祖庭祭器‘破神’,震懾諸天神國,形神框架與之綁定,不好行動……這個理由你們年輕人不太喜歡,但不喜歡他也是事實。”
“由大君”就是湛由,作為湛和之主的親孫子,在廣闊宇宙歷史背景下,幾乎可以算是閽君同一代人,論資歷,也只比閽君遜色那么一點點。
兩位老資格大君共同護持的祭器?
破神?
羅南差點就問出口,好險硬按了回去。
這和梁廬當初參加的那個“破神”組織是什么關系?
嗯,天淵帝國確實有一種修行體系和《蕩魔圖卷》齊名,就叫《破神圖卷》來著,正所謂“蕩魔誅邪,破神除謬”是也。只不過《破神圖卷》孽劫世以來已經很少有人修習,大約是里面涉及太多精神側法門,又與天淵靈網綁定太深,含光星系這邊已不太具備修行的條件。
只是祭器“破神”這條消息,羅南還是首次聽聞。
又是那種大家已經習以為常,以至于基本上都不怎么提起的常識。
這時候不好去查資料庫,而且,又一波地幔上下對流開始了。
羅南捂著胸口重新吐息調整身體狀態(tài)。
此時,正在緩慢上浮的鐘賀校官突然傳過來訊息:“地震波來得頻繁,我建議‘蟻穴’這邊可以先保守處置一下。”
羅南隱約感覺到了,這哥們兒大概是考慮到他在這兒,又與‘蟻穴’實驗密切相關,說話又有些含糊。
所以,鐘賀校官丑陋粗暴的面孔之后,心思卻是頗為細膩。
坐鎮(zhèn)在“三號機”這邊的公申芒卻是聽懂了,他先問允泊校官:“你是后勤組組長,對于‘蟻穴’的節(jié)點判斷能負責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