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
“洪淥。”
“雷訇。”
……
人名、崗位、序列,所有的“不動陣”信息,其實都已經通過任務頻道發給了每個人,其中包含的要求和信息,要比樂佐士官長所說的豐富詳實得多。按照羅南的意思,大家按照有關信息,各就各位就好了。
然而,陶顯醫官卻建議他做一個簡單的唱名,說是比較有“儀式感”。而向來高度實用主義的樂佐士官長,竟然也非常贊同。
這大概是天淵軍中的慣例吧,羅南從善如流。
說實話,看著臨時駐地里的人員逐個出去,把臂碰拳的對象越來越少,外間的機器設備轟鳴聲越來越大,他心中難免是有些觸動的。
不過很快,羅南就低頭,在投影工作區確認相關人員是否到位,各個崗位的序列預設是否周全,彼此銜接是否得當,確保在激烈戰斗期間,不至于因為人員傷亡,影響作業進度和陣列架構。
最后,臨時駐地只剩下了羅南、樂佐、陶顯和魯翼,幾人對視一眼,也沒有什么話,一起往外走……
唔,魯翼抬手,然后尷尬地站住了。
陶顯醫官“噗哧”一笑,又走回來和他碰碰拳頭,順勢把他往外推。
兩聲輕響,樂佐拍他的腦袋,羅南就只能拍下他的屁股。
很快,四人都登上已經確認好的載具。
臨時駐地再無人影。
羅南在任務頻道做出發前的最后補充:“本階段任務為全負荷作業,璇晶陣列將全天候加持,同時有一線戰斗部隊配合工程推進。為此,我們必須全員全設備全時段保持‘不動陣’陣列要求,一旦發現有離陣脫鉤現象必須第一時間報告;同樣的,戰事激烈情況下相關人員缺位,按照預設序列遞補;序列斷檔,由就近人員處置……”
隨后,羅南就給出解釋:“我的意思是,如果這類事情在你身邊發生,你很幸運的還活著,那么不要遲疑,立刻頂到空缺崗位上去,哪怕你對相關崗位技能一無所知;同樣的,如果你還有一口氣,又確定自己已經無法堅持,那么不管身邊是誰,哪怕是除了打槍砍人以外什么都不會的戰斗兵,把他拉過來,那時候再死也不遲。這樣的話,我們至少還有依靠人力和人工智能雙干預的機會。”
頻道里響起了有些荒腔走板的笑聲,很快又消失掉了。
羅南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知道諸位的作業能力,遠勝過700公里外的那臺主機。所以,拜托了……出發!”
載具設備的洪流隨即向前,而只有三個人的議事頻道里,樂佐士官長發:
“這是我聽到的最糟糕的戰前動員之一,除了最后一句……它排倒數第二。”
陶顯醫官習慣性維護:“至少趨勢走向喜人。”
羅南嗯了聲:“希望一直如此……”
稍停,他又道:“士官長,該安排具體任務了。”
新一階段任務剛開始的時候,其實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動蕩慘烈的,至少表面上看著如此。
經歷了最初“不動陣”磨合階段之后,羅南和樂佐士官長甚至還有閑暇找個替補,尋個僻靜地方聊聊天兒――他們游走在操典準則邊緣,在經過簡單偽裝的地表觀察點,遙遙觀看“沖鋒”任務階段的進度。
此前“役光神鳥”切割分劃地表的“深溝”,已經被他們遠遠拋在后面。
第一波次二十組基建模塊,以及承載它們的“定位車”,按照預設位置,以空投的方式,直接砸落到“冰川堡壘”處,與之同步飛降的,是前所未有的重火力壓制以及“役光神鳥”的強勢領域覆蓋,幾乎將數百平方公里范圍內的冰川,全部“淹沒”。
同時,從主基地引導出來的“璇晶陣列”加持力量,在“增-124”等遭遇針對性侵蝕的基建模塊處“超限富集”,在清除有關“毒素”的同時,以大君級的“造物”之力,重構破損模塊,并改易性質。
受限于當下感知范圍,羅南并不清楚這種“超限富集”,是僅在他們所在的前沿陣線區域,還是覆蓋了整個小行星。可僅從他看到的這部分,無疑昭示了以純大君為首的小行星區域戰場指揮中樞,不惜一切代價完成星球“半位面化”的決心。
這份決心是如此強烈,以至于在任務初始階段,前線工兵部隊要做的就是校正各個模塊位置,引導“定位車”定點沉降,完成銜接和安裝工作。幾乎與之前的工作沒什么差別――除了穿插位置格外靠前。
最前端的班組,幾乎快要穿過之前整個冰川“活化堡壘”區域,面對的就是四面八方涌上來的域外種和孽毒活體。這些已經看不出具體形狀的怪物,在重火力和“役光神鳥”的強光烈焰中掙扎,依然反復沖擊,用盡一切辦法去破壞龐大的“定位車”及內藏的“基建模塊”,幾無休止。
不過它們碰上的,并不是非戰斗型的工兵班組和工程設備,而是已經空降穿插到位的一線戰斗部隊,以及隨之而來的燃燒的鋼鐵叢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