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羅南的視線,以及若有所指的話,文慧蘭垂眸不語。實際上,她現(xiàn)在倒還好,只要羅南沒有直接質(zhì)問她,就大可保持這般模樣,反正羅南的矛頭,肯定還是對墨拉多一些。
旁邊墨拉則是翻了個白眼:
“不用懷疑,現(xiàn)在瘋掉的人肯定是一片一片的。當然,更多的人會懷疑,瘋掉的人是你……所以你暫時不用這么夸張,給大伙兒一個喘口氣的時間好不好?”
唯恐天下不亂的墨拉,竟然成為了勒韁繩的那個人,細思來簡直是荒謬至極。
事實上,墨拉確實是努力往回扳話題:“羅神,算我求你了羅神!從討論‘神明’這個話題開始,我起碼摁掉20個電話了,最近兩分鐘摁掉了15個,再這么下去,我這些年培養(yǎng)的客戶差不多全讓你給得罪完了……”
“因為是你先挑起來的?!鄙骄m時在旁邊捅了一刀。
“你閉嘴!”墨拉沒閑情和山君糾纏,直接拍了桌子。
這回山君竟也不惱,只微笑而已。然而他兩眼閃閃發(fā)亮,絕不是什么冷眼旁觀的狀態(tài),反而更近于亢奮,相信只要有機會,他一定會再切入進來。
事實上,在勉強算是旁觀者的龍七看來,不只是山君,墨拉應該也是亢奮的。
她對“羅神”軟語相求,對山君拍桌怒斥,來回的軟硬切換,依稀便是一個進入火熱狀態(tài)的表演型人格,在發(fā)揮作用。
這一刻,兩位超凡種都格外“用
力”。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鏡頭中,已經(jīng)停止了光影結(jié)構(gòu)修正工作的羅南――那位剛剛在千百萬人眼前,發(fā)表“神明宣”的少年。
我可以“擔任”你們的神明。
神明!
龍七想在這個基礎上深思一番。然而腦子里面亂糟糟的,便是早前琢磨的那些事兒,都給卷入到情緒的驚濤駭浪中,幾乎喪失了所有主動思考的能力,只能是被動接收牌桌那邊的信息。
墨拉“喝退”了山君之后,便又去盯羅南。后者完成了手邊的工作,也給予回應。
也就是半秒鐘吧,墨拉竟然先吃不住勁,轉(zhuǎn)移視線,又從她剛剛甩在桌面上的卡牌中,抽了一張出來,放在掌心把玩。
龍七瞥去一眼,從顯現(xiàn)的圖標片斷來看,應該是一張角色牌,而且是人形的,不知道是哪個哥們兒“幸運”上榜。
牌桌這邊有些安靜,墨拉大約也知道,她當下的反應過于示弱,將卡牌翻了幾圈之后,便又開口。這回,她不再繞圈子,用她慣常的隨意語調(diào),笑吟吟道:
“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天人即非人’――你贈給我的話,現(xiàn)在來看,你倒是身體力行。這樣,我倒是對你的‘寄語’和‘建議’更期待了。”
羅南微微搖頭:“那句話和現(xiàn)在的情況其實是兩回事……”
墨拉舉手叫停:“不用解釋,再解釋我的腦袋會炸!
“我的意思是,你說要給人‘方向’和‘反饋’,且不說那么
多人,怎么給出去……也請羅神你先不要把眼光放那么遠,往近處看,看我,我!”
墨拉回指自家鼻尖:“你不會忘了給我的承諾吧?我為什么到這個鬼地方來,是你說要支付‘溢價’,給我做個好榜樣來著!”
羅南“哦”了聲:“是這樣。”
“所以?”
“我是讓你過來,好好借鑒一下‘百峰君’?!?
羅南有一說一:“如果你來之前做過功課,或者以前就有了解,應該知道‘百峰君’和你一樣都很亂……”
“有你這么說話的嗎?”墨拉惱嗔,幾乎要把手里的卡牌扔到羅南臉上去,可最終也只是作勢而已。
不管她扔不扔,羅南都不為所動,只是點點頭:“看來你已經(jīng)有了解。總之你們兩個在結(jié)構(gòu)法理上是比較相似的,只不過一個體現(xiàn)在多途徑畸變,多山頭沖突的龐大混亂體系中。另外一個則體現(xiàn)在……”
“這個就不用你再來強調(diào)了。”
墨拉又一次主動打斷,仍然是笑靨如花,但看上去,她決不想讓自己的情況暴露于大庭廣眾之下。
事實上,下一秒鐘,她就扭轉(zhuǎn)脖頸,側(cè)臉對上了龍七:“喂,醫(yī)生問診的時候,除了病人,其他人要怎么樣?”
龍七習慣了被忽視的狀態(tài),猛然間被針對,還有點兒受寵若驚,反應慢了半拍??删褪沁@半拍,墨拉手中卡牌劈頭蓋臉砸過來:
“是保護病人隱私啊混蛋!”
我靠!
龍七完全憑本能,猛
一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