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視頻會議相對狹小的窗口上,袁無畏似乎能看到深藍集群投射到旋翼機駕駛艙里的余光。
他很懷疑,自己在這里嚷嚷一聲,深藍集群那邊都有概率聽到。
當然了,也不用這么繞來繞去的,他現(xiàn)在嚷一句“羅南小兒,爺爺在此”,可能直接就讓雷劈死也說不定。
不是袁無畏胡思亂想,他就想找到一個方法,搞清楚小丑去地洞工程營地干什么,頌堪有沒有出問題,如果有事兒怎么擺平?
如今這狀況,讓這件事在周邊超凡種群體中獲得更高的關(guān)注度,當然是讓羅南注意到,然后是他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話又說回來,羅南究竟知不知道?
袁無畏無法理解超凡種、特別是羅南的感知能力上限。如此危急時刻,去指望一個不能理解的東西,怎么也不是那回事兒……唔,搭上自己一條命,貌似也不值得。
琢磨半晌,他終于想到了一個似乎可行、又似乎不太靠譜的辦法。
他偷眼看屠格,見那位似乎沒再理會他,便小心翼翼地進行了一個“雙開”操作――投影界面的zm直播間內(nèi)容,半分也不敢動;同時卻另開頁面,賬號登陸、充值一氣呵成,半點兒都不耽擱,隨即就利用打賞功能……
靠,打賞通道沒開。
他只能是退而求其次,把所有獲得的彈幕權(quán)限全使用來,炸出了可能是直播間允許的最眩目惹眼的彈幕特效:
“小丑在營地!!!!!
“小丑去偷家了!!!
“有沒有人管啊!!!
“快來救命!!!!!!”
這些彈幕接連發(fā)了幾十遍,直到觸發(fā)了自動清理機制才消停。可接下來,大批對小丑形象記憶猶新的直播間觀眾,肯定會讓這些信息接力延續(xù)下去的,哦,可能還會在此基礎上發(fā)揮……
至于會不會“狼來了”,這種時候,還管它干嘛?
現(xiàn)在就要看,“龍輔助”乃至羅南團隊的那些人,對直播間的反應,是不是真的在乎了。
正想著,旁邊的屠格,卻是又往他這里瞥了眼……的樣子。
袁無畏一下子正襟危坐,像極了乖乖聽會的列席人員,甩掉一切私心雜念,認真領會會議精神。
由于袁無畏一系列操作堪稱神速,節(jié)奏頗慢的視頻會議,基本還是停留在田邦“強行參會”的節(jié)點上。
門羅顯然也是認識田邦的,可交情大約是泛泛,勉強抽了下嘴角:“田少將是測出什么來了?”
“沒有。”田邦答得干脆利落。
門羅面皮越發(fā)掛不住。可是緊接著,另一邊六甲卻道:
“常務的意思我明白了。”
門羅是能力者協(xié)會總會的常務理事,所以六甲如此稱呼,他繼續(xù)道:“聯(lián)絡的時候,你說起體感問題,那種被牽拉的感覺……”
“對,是這個沒錯。”門羅猛地擊掌,好像真的頭一回聽到類似描述似的。
袁無畏就撇嘴:這么個反應,不知他把李柏舟“扯頭發(fā)”的表述放在哪里?
還有,之前他洋洋灑灑、冠冕堂皇的時候,也沒說這么具體――早前與屠格聯(lián)系,不也是這一套?結(jié)果討論范圍直接偏到大金三角、東亞乃至世界格局上去了。
六甲并不知道里面有這些彎彎繞繞,他只是簡單地就事論事:“我覺得,現(xiàn)在有點兒像‘織毛衣’吧……羅教授抽荒野的‘線’,織自家的‘毛衣’,我們只是適逢其會。”
“這個形容也挺形象的。”門羅眨眨眼,“然而,織的是什么?”
“不知道。”六甲說著,往旋翼機外面看了眼,“只是覺得,大約正在成形。”
“……”
視頻會議界面,明顯沉默了下去。
袁無畏下意識透過前窗,看外面的世界。
外面還算平靜,帶毒的陰霾天氣卻愈發(fā)嚴重了,顯示出大金三角的整體騷動。那些畸變種、畸變巢穴、畸變環(huán)境仍在持續(xù)做著應激反應。而除了這些,各個超凡種又差不多眾口一詞地認為:
還有更深層的變化在其中盤折流轉(zhuǎn)。
大概是聽得多了,袁無畏不可避免有種感覺:有難以喻的東西,在大金三角上空陰云、以及地面蒸騰的瘴氣中,持續(xù)醞釀。
他又去看屠格。仍然是隔著墨鏡,看不清楚。可也許是心有定見的緣故,袁無畏總覺得,屠格的注意力,也與他一般,并沒有關(guān)注視頻會議,而是投向了直播界面和更廣闊的天地,尋覓、體會那“正在成形”的未知之物。
好不容易,有人用疑問句打破了沉默,是沙卡爾,這個并不擅詞的“空行導師”,不厭其煩,又一次重復他的關(guān)鍵詞:
“是第三類污染物嗎?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東西?”
這是翻不過去了是吧?
袁無畏翻個白眼,然而出乎意料的,六甲以清晰干脆的方式回答:“對某極端高危元素處置后的殘留物,危險降級,但需要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