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嗎?”
后者則是微笑點頭:“當然。”
席薇不知道她是怎么和章瑩瑩道別的,等她徹底回神的時候,已經(jīng)在家里了。
高檔住宅區(qū)里的大平層,通過精心的設(shè)計,本來已經(jīng)達到了面積、裝潢、功能乃至心理上的最佳平衡。可這時候,席薇坐在巨大的環(huán)形沙發(fā)組中間,無論身邊有多少抱枕、玩偶,只覺得孤獨生寒。
經(jīng)紀人和助理都不在,連墨拉都不在。
席薇就在這里怔怔出神,直到耳環(huán)樣式的通訊器震動,將她喚醒。
來電人是何東樓。
席薇小小的松了口氣,接通電話:“何少……”
“席薇,你丫就這么玩我!”何東樓咆哮如雷,后面卻幾乎破了音,聽上去憤怒中,還欠缺幾分底氣。
驟遭指責,席薇有點兒懵。
但也不用她再多問了,激動的何東樓已經(jīng)把最致命的原因噴了出來:
“你能耐了啊,勾搭上墨拉這種妖魔鬼怪,還扯老子玩情深意長?你腦子有坑是怎么地?坑你自己也就罷了,坑老子干什么!刺激嗎?好玩嗎?”
“……”
席薇又有些眩暈,一時無。
失望吧,又全然理所應(yīng)當?shù)臉幼印T缇椭溃瓦@種公子哥不可能長長久久,但也想著好聚好散,可不曾想,連這樣的目標,都給攪得稀碎。
其實她有很多話想說,她想說:
我知道什么?星空會所是我要去的么?難道墨拉是奔著我來的?你知道墨拉是妖魔鬼怪,又為什么不在事后提醒我?你在指責我的時候,有沒有考慮我現(xiàn)在是什么處境?
千般語,寒涼鄙夷的心思,都要化成血水噴到那邊臉上,可最終出口卻是:
“何少,這些年謝謝你啦。”
何東樓滯了滯,不知道是想起了往日情誼,還是覺得這邊徹底失了智:
“你……”
席薇卻不需他再開口,掛斷電話。
是人設(shè)的機巧,還是骨子里的尊嚴?
席薇都有些佩服自己。
后面何東樓又打來,席薇也不掛斷,也不加黑名單,任它響去。只是搖搖晃晃從沙發(fā)上起來,去吧臺那邊翻找。
哦,竟然有煙……可才含到嘴里,就想嘔吐。然后她才找到酒,然而剛倒一杯,就被人拿了過去。
席薇轉(zhuǎn)頭,看到了墨拉。
她本應(yīng)該驚悚的,眼下卻提不起勁兒。
“一起來?”墨拉向她舉杯示意。
此時的墨拉,就像是她們頭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是在吧臺這樣的地方,無所避忌,性感奪目。
當時席薇只覺得警惕、妒嫉,還有些擔憂何東樓被勾了魂去。卻不料只短短一個月的功夫,回首已然荒唐可笑。
席薇又拿了個杯子,給自己斟上酒,兩個杯子輕輕一碰,聲音沉實悠長,繚繞不散。
墨拉將暗紅酒水一口飲盡,可下一秒就都嗆出了喉嚨,噴灑了大半個吧臺,還咳得驚天動地。
自從相識以來,席薇從沒見過墨拉這么狼狽,直接看得呆了。兩秒鐘后,才發(fā)覺自家臉上也被噴了一些,下意識用手背去擦,觸感卻是發(fā)粘……
“血!”看到手背上的污跡,席薇失聲驚叫。
“閉嘴,暴躁的敗犬你怕不怕!”
墨拉的語調(diào)并不高,輕飄飄的倒像是在開玩笑。她低頭瞟了眼手中杯子,看里面混攪在一起的酒液和血沫,撇撇嘴,直接丟到一邊。
杯子在吧臺邊上嗑了下,又摔在地上,嗆瑯瑯連響,竟然沒碎。
“真狗屎運……我是說,能給我們那個牛皮吹爆、故弄玄虛的ppt爭取到投資,總要付出點兒代價。不過,還是好氣!”
墨拉又拿了兩個杯子,重新斟上酒,自己拿了一杯,示意席薇也換上:
“來,為這個殘酷直白的世界干杯!”
席薇無從拒絕,糊里糊涂就喝了。
墨拉這次順利酒水下喉,然后猛一把攬過席薇,嘴唇抵在她耳邊,噴出溫熱氣息。只是包裹在其中的嗓音入耳,偏如冰渣一般,刺得人半邊腦子微微作痛:
“知道嗎?在這個權(quán)限社會,低權(quán)限的人生,最高效的就是快速認清自己的上限,然后丟掉幻想,快點搭上一班車,賭一賭自己的運道……所以,你算是一個幸運兒,真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