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七有些心神不寧,以至于周圍環(huán)境給他的感覺也變得越發(fā)糟糕起來。
幾分鐘前那個有些倉促的振翅聲,一直讓他很在意的。
聽上去是一頭體型頗具規(guī)模的大鳥,但一來似乎并不適合在密林中行動,二來本該顯眼的目標他竟然沒發(fā)現(xiàn)。
別看龍七一直笑吟吟地直播,其實一直在凝神傾聽感應,同時也通過內(nèi)甲自帶的便攜式感應設備,過濾篩選有關信息。
如今,積累的素材多了,自然能做出一些判斷。
龍七暫時顧不上直播,又一次左右前后打量。頭回也就罷了,這次一系列動作下來,直播間里真的開始緊張了: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七哥一定要小心啊!”
“最新消息,淮城毒沼區(qū)附近有戰(zhàn)事……和這邊相隔也就是百來公里的樣子。”
“能不能都先閉嘴啊!”
“超管不清彈幕是準備謀殺嗎?”
不得不說,經(jīng)過兩周的“跟蹤學習”,很多觀眾已經(jīng)具備了起碼的經(jīng)驗和素養(yǎng)。
有果有空暇,龍七肯定不吝于夸贊兩句,可如今……
他忽地抬頭,跟隨式的視野,穿過了林區(qū)上空茂密枝葉間的空洞,鎖定了正在半空中盤旋的鳥影,也恰好聽聞一聲粗嘎的鳴叫。
鴉翼烏黑,叫聲粗啞,即便很多民俗都用它來昭示不祥,可這些元素進入直播間后,大多數(shù)人下意識松了口氣:
“墨水啊……”
下一秒,觀眾通過直播鏡頭共享的視野劇烈晃動,過多元素擠壓,導致畫面幾乎糊成一團。
眼尖的人勉強能看到,除了周圍林木枝椏因晃動而產(chǎn)生的殘影外,還有突兀穿插進來的其他色條、斑塊……其中分明抹上了血色。
相比之下,倒是環(huán)境音更好判斷些。
人們聽到了仿佛是鳥群穿林而過的“卟拉拉”的噪聲,還有接二連三炸開的,讓人心血下沉的爆鳴。
最后,才是龍七情急之下爆出來的粗口:
“我靠!”
再隔一秒,混亂的視界驟然一清,卻不是觀眾希望的源自龍七的穩(wěn)定,而是切出了他的主觀視角,變成了居高臨下――從墨水的角度,俯瞰那片山林區(qū)域。
于是,觀眾們看到了,在那片林區(qū),至少百來只大小不等的鳥雀,穿枝過葉,振翅急飛,以敢死隊般的決絕姿態(tài),朝著龍七所在的位置撲擊而上。
就算觀眾們再缺乏荒野常識,也能看出來這些鳥雀飛行的速度,恐怕早已超出應有的上限。
有些直接就在半空中扭曲、解體,炸開漫天碎羽、血霧,所過之處,枝條斷折,樹皮腐蝕,殺傷力和附帶屬性都讓人頭皮發(fā)麻。
面對這樣的“飛行炸彈”沖擊,龍七無論如何是不敢硬捱的。他只能躲,借助相對還算密集的林木做掩護,翻滾橫跳,曲折蛇行,險險避過氣勢最盛的第一波沖擊。
而后,那些鳥雀在超越極限的高速下,想要再急轉(zhuǎn)追蹤,就要吃力很多。一些鳥雀強行轉(zhuǎn)彎,要么是撞樹,要么直接空中爆碎,尸骨無存。
龍七倚在一棵樹后喘了口氣,卻是灌了滿口鼻的腥甜血氣,以至于有些暈眩之感。
他又罵了聲,閉合面甲,進入生化防御模式,同時再度移位。
僅隔半秒,一只早該下班休息的貓頭鷹,無聲而來,用其在“同伴”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體積,重重撞在他此前倚靠的樹干中段。
血肉炸彈不出意料地炸開,直徑十米范圍內(nèi)都是碎羽、骨碴、血霧彌漫,有些已經(jīng)潑灑到龍七內(nèi)甲后脊區(qū)域,與護體的格式之火相激,爆出連串焰苗火星。
龍七身形顫了下,再度加速。
大約是直播習慣了,還順口吐槽一句:“貓頭鷹難道不是貓科……呸,小孩子別聽我的,老子這是被反殺昏了頭了!”
不管龍七狼狽之下,如何口不擇,給貓頭鷹擅自移綱換目轉(zhuǎn)科,他的基本判斷是沒錯的:
這種形勢,肯定是被某個具備特殊操控能力的畸變種給盯上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們正在追蹤的那個疑似已經(jīng)“反向融合”的可移動畸變“巢穴”。
這種玩意兒,可從來不是任人調(diào)戲的“死物”。
幾乎是追著他的話尾,半空中,墨水再度鳴叫,“嘎嘎”的聲音,竟還頗有些穿透力。
龍七埋在面甲后的眼皮跳動兩下,頭也不抬,身形猛然偏折,速度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內(nèi),爆增何止三倍,轉(zhuǎn)瞬突擊超過二十米,期間又一個縱跳,右臂在大腿處一抹,寒光乍起,斬枝斷葉,直指前方離地將近十米的大樹主干上端。
“卟卟”的振翅聲又起,卻無形影相襯。
龍七的尖刀直入樹干,直沒入柄,卻沒有任何相應的觸感。
他這回眼都不眨,左手一個伸縮,“轟”聲鳴響,震動枝條葉片,也在看似虛無的空氣中,硬炸出一團血花。血跡一路翻滾而下,落地后才顯出模糊形跡,抽搐不停。
“呵呵,這時代了,哪還有純耍劍玩刀的傻x啊!”
話音方落,他忽又所覺,一扭臉,正見到前面不知去了哪里的瑞雯,靜靜站在樹下,仰頭看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