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場一團亂,直播間里也好不到哪兒去,受連續(xù)的刺激性信息影響,里面說啥的都有:
“警察為啥還不來?”
“這種暴力場面……直播間還在嗎?”
“完全是惱羞成怒的架勢,他真想著把老頭的腦袋爆掉!”
“話說那個方案b,聽起來很靠譜??!”
“再怎么意見領袖,只要他心不甘情不愿,也不可能造勢成功的……所以,很有可能哦!”
“大家不覺得這事兒會很搞嗎?幾千上萬的觀眾,一起聽他在這兒講廣場陰謀……”
“這位超哥做人也不咋地啊,都這時候了,里里外外就沒有人提醒他一句:大哥你上直播了?”
“所以瑞雯小姐姐的熱度還需要我們再接再厲!”
終究隔了一層,幾輪彈幕的功夫,直播間的話題又有想走偏的趨勢。
也就在這時,現(xiàn)場又爆起一聲吼:“都別吵……松開我!”
場中一靜,幾位勸架的小弟,受懾于泰超的積威,遲疑了下,陸續(xù)松開手。
泰超重獲自由,臉色鐵青,目光在場中掃了一圈,誰都以為他會把一幫人罵得狗血淋頭??山酉聛恚麉s是垂下眼皮,用慣常的低沉嗓音發(fā)話:
“別廢話了,我知道輕重。再折騰一會兒,到市政廣場天都黑了。這樣,老熊,老熊……老熊呢!”
高聲叫了幾聲人不應,泰超又差點兒摟不住火。
旁邊有小弟小聲答道:“超哥你不是派熊哥去指揮卸車了……”
說沒說完,臭水坑那邊咣啷啷一陣亂響,運輸用的泥頭車車斗翹起,將里面剩余的沙石料一發(fā)地砸落水坑中,污水煙塵濺起。
“活別干得那么糙!”有人嚷嚷著,卻又一溜小跑地過來,“超哥,你叫我?”
剛剛被要求去監(jiān)工的“老熊”,名字聽上去很有力量,其實是位看上去黑矮瘦小,貌不驚人的中年男子,也是現(xiàn)場唯一一個戴著安全帽的施工人員。眉眼倒顯精明。
他大概是看到,泰超現(xiàn)在是強壓著情緒,臉色就是回正,又把話重復了一遍:“超哥,你找我?”
“換個人看著這里,你開著車,帶著四叔還有維武他們去城里?!?
老熊聞愣了愣,下意識有點兒不情愿:“超哥,我這邊……”
剛一開口,他就被泰超兇狠的眼神盯住,后面的話都縮了回去,馬上答應:“行,我知道了。”
倒是泰超在后面解釋了一句:“我也要去,但我怕路上忍不住直接捶死那老頭子……對了,要是時間夠,就帶他去看看傷,別真鬧出人命了?!?
“呃,知道了超哥?!?
泰超擺擺手,然后也不再安排別的事,黑著臉轉身,徑直往越野車那邊去。
這一邁步,正好看見越野車頂棚行李架上,那只碩大的烏鴉。
他明顯頓了一下,很快又繼續(xù)黑臉前行。
“不對勁不對勁!”
“態(tài)度突然軟化了,還想遮掩……”
直播間從一開始就具備的上帝視角,以及充分討論的信息密度,讓一眾網(wǎng)友具備了比現(xiàn)場人員更敏銳的辨別力。
很快就有人點破:
“他想跑啊,肯定有人提醒他了!”
“靠,誰這么無良!”
“背后的大佬唄,他和這幫小弟不看直播,別人可能收到消息,再轉給他。”
“直播間到現(xiàn)在還存在,就算是‘大佬’也‘大’得有限吧?!?
直播間的喧嚷,擋不住泰超要離開的進程。
在短暫的僵硬后,他頂著墨水的注視,走到越野車邊上,打開車門,鉆了進去。
這時候,就算那些沒怎么開腦洞的,也能看出異樣了:“這么大一只烏鴉在車頂,他都不多看兩眼嗎?”
“明顯在躲鏡頭??!”
不管怎樣,直播間對現(xiàn)場是沒有約束力的。泰超還是上了自家越野,電機嗡嗡鳴響,車輪推開輪下的土石,往前急沖。
墨水站不住,撲騰翅膀飛起來。
問題是,車子剛沖出三五米,突地一個急剎。
“不要命?。 ?
泰超在車廂里咆哮,他沒有下車,只打開車窗,拔高的吼聲,將他嗓子底音里的顫動都放大了出來。
直播間里也是一片驚呼:“我靠,別這么莽??!”
也無怪乎他們后怕,因為當墨水在半空盤旋著著鏡頭對回現(xiàn)場的時候,大家就清楚地看到,擋在越野車前面、強行將之逼停的,正是龍七駕駛的那輛挎斗摩托。
在剛才的一片混亂中,這架小型載具不知怎么的抵達了現(xiàn)場,大咧咧的橫在越野車前頭。要不是泰超剎車踩得及時,絕對是慘烈的車禍現(xiàn)場――各種意義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