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雷對那邊的氣氛還是不怎么適應,應付著笑了兩聲,又往僻靜的地方躲,繼續(xù)與羅南交流:
“好久沒參加這種場子,一進去莫名其妙就心驚肉跳的……我聽說,你真準備讓瑞雯出道?”
“哪有?”
“那她要成為公眾人物是什么意思?”
“她什么時候明說要成為公眾人物?只是我認為是這樣……”
“那你還是讓她出道啊!不是我說,這可是火上澆油哈!現(xiàn)在的形勢微妙,咱們擺出受害者的姿態(tài),低調行事,還能在網(wǎng)上積攢點兒同情心,可要順勢來個出道,很多人就會砸實‘炒作’這件事兒,那名聲可不好聽。再說了,對娛樂圈人士,大眾可是另一套標準!”
羅南往對面的席薇處掃了眼,微笑回應:“這我知道。”
也就是薛雷沒參加下午的視頻會議,否則他就知道,現(xiàn)在他說的這些,此前竹竿、章瑩瑩、剪紙他們都說了不止一次了。
薛雷還費心費力地分析:“你們家里已經(jīng)有個莫雅姐在混娛樂圈兒了,搞樂隊還能有點兒神秘感。可瑞雯這形勢,但凡一出頭,短時間內,在夏城就是頂流了,那種騷擾,家里受得了不?你的全球普查大計還做不做了?”
“做啊,當然要做。”羅南回答得愈發(fā)爽利,“兩件事兒并不沖突,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薛雷一頭霧水地掛斷電話。
羅南的態(tài)度很明確,但形成這份態(tài)度的理由,實在讓身邊這些朋友捉摸不透。
羅南知道大家的困惑,他心里透亮,卻沒法說得太明白。
難道他要給大伙兒說:
瑞雯是想照鏡子呀!
只不過,正常人使用經(jīng)過磨制的鏡片,瑞雯則使用五色斑斕的人心。
羅南差不多也是這么做的。
差別在于,他的“羅南尺”是一種主動的映射,建立在對自身相對清晰的認知之上,是刺入億萬生靈思維深處的‘撬棍’,撬動并收攏精神海洋中混沌的力量。
至于瑞雯,這個只有短短兩三年記憶的孩子,其內心深處,并沒有特別清楚的自我認知。反而要求諸于外,通過一輪又一輪的映射,拼接出一個相對完整的自己。
羅南是這么猜測的。
這很可能是無用功。因為瑞雯在大眾心中的形象,早就是光怪陸離、大幅扭曲,組合拼接在一起,就更不用說了。
當然,從瑞雯不可思議的天賦來看,小姑娘可能還有羅南所不知道的一整套鑒別和整合方式,她所觀照的對象,也許并非是網(wǎng)絡流背后混亂的人心那么簡單……至少不能排除類似的可能。
這一點,充分借鑒了磁光云母特殊感知模式的羅南,可以理解,卻又無從感受。
也正因為如此,面對瑞雯,羅南勸都不知從何勸起,只能努力為她創(chuàng)造條件……
除此以外,羅南也有自身的考慮,只是還有些凌亂不成形。
掛斷電話后,羅南的思慮時間有些過長了,末了還是席薇主動搭話:
“羅先生,按您的意思,瑞雯小姐確定要做公眾人物是嗎?我們非但不壓熱度,還要形成某種導向?”
羅南想了想:“確切的說,是盡可能的出現(xiàn)在公眾視線之下,但要與商業(yè)化拉開距離……具體的還沒有想好。”
席薇眉頭皺了一下:“自愿性的公眾人物?還要非商業(yè)化?”
“大概是這么個盤算。”
席薇勾了下唇角:“不走商業(yè)模式,輿論家、社會活動家也可以,但瑞雯小姐的年齡和身份都不合適。
“搞一搞直播也行,但這種模式,尤其是摒除商業(yè)化,采取個人化表達的形式,很難贏得公眾的青睞,我是說正面反應……”
何東樓輕撞了席薇一下,覺得這些話說得有些直了。
羅南隱約覺得,可能是他“非商業(yè)化”之類的要求,給了席薇些許刺激。
事實上,由于“羅南尺”的存在和作用,他的一一行,乃至情緒輻射,都很有可能會放大他人的接收反應,尤其是席薇這樣心思敏銳且敏感的“交際花”。
羅南當然不會介意,而且理性來看,席薇的表述也沒什么問題。
他以微笑回應:“在這個領域,薇薇姐你比我們都專業(yè),我正想征求你的看法。”
一個學自莫鵬的“薇薇姐”,讓席薇心神一暢,也很快醒覺,那份遭諷刺的不滿,來得毫無緣由。
當下,她的笑容便愈發(fā)明媚起來:“羅先生您過譽了,我在圈子里混得懵懵懂懂,可稱不上專業(yè),只能說是鸚鵡學舌,給出個想法讓您參考……”
“請講,請講,我洗耳恭聽。”羅南笑容和煦,使得車廂里的氣氛也愈發(fā)融洽輕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