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有電話打了進來,看到來電訊息,白心妍揚了揚眉毛,隨即接通:“哎呦,男票桑。竟然能有空閑打電話,時間管理一流呢。”“
“借你這邊躲個清凈,嗯,也想問一句,和那位羅老板的關系進度如何?”王鈺的嗓音與大海波濤聲一起傳過來。
“這是男票該問的話嗎?”
“啊,真是慚愧,坦白說還真有點兒迷之興奮呢。不過現(xiàn)在我不問,一會兒也有人要問的。”
“嗯?”
“你沒注意到,你那位導師先生也在高原單程游的隊伍里嗎?”
“嗯,看上去他比較信任你。”
“是埋怨,還有憤怒,有點兒燒壞腦子,否則他不會費盡心力和其他人比權限,強行打給我。當然,回頭他就會求到你那里,我可以幫著轉(zhuǎn)接,不謝。”
“喂……真是一團亂。”
白心妍手指叉進發(fā)幕里,在水份濃重的霧氣里呆了幾分鐘,頭發(fā)就給打濕了。她剛想梳理一下,當代通訊花里胡哨又讓煩躁的功能就發(fā)揮了作用。
王鈺建立了三方通訊,然后又退出了群聊,這樣白心妍連拒絕的可能都沒有,就和自家導師通了電話。
“布蘭琪,我需要你的幫助。”
資深專家克萊博士的語氣還是比較鎮(zhèn)定的,他叫著白心妍的昵稱,就像日常聯(lián)絡,倒聽不出王鈺所謂“燒壞腦子”的情況。
不過通話器的收音效果太好,以至于周邊人們的哭泣聲、斥罵聲都隱約可聞。
白心妍也以正常寒暄的口氣說話:“老師,你今天的運氣不佳。”
“還沒有糟糕到底,至少無人區(qū)里還有信號。但這點兒運氣也到此為止了。”
“我覺得,羅南也就在出一口惡氣,后續(xù)不會再有……”
“謝謝你的安慰。我也抱有這類希望,但現(xiàn)在面臨的問題更直接。”
克萊博士在那說與人說了聲什么,好像是避讓混亂的人流,下意識又嘆了口氣:“我們所在的咸水湖區(qū)域,是多個內(nèi)陸河流的終點,也是周圍野生動物、畸變種重要的水源地、微量元素補充地以及覓食地,這里是研究生態(tài)的好地方,但絕不適合大堆人馬停留,我已經(jīng)看到了有肉食性的飛禽在盤旋,畸變特征非常明顯,看它的尖喙,絕對不是食腐性的……”
克萊博士的話越說越快,緊張情緒已經(jīng)遮掩不住。
“這里有將近一百五十個人,武裝人員不超過二十位,全部都是輕武器,能力者也很少,一旦納入畸變種的捕獵圈,必然就是災難。”
“救援隊應該已經(jīng)過去了。”白心妍也知道這不可能讓人安心,便又說了一句必然逃不過的話,“我能幫到你什么……但有句話要到前頭,羅南應該不會再管那邊的事,就算管了,在他那邊,我也沒什么份量。”
“我只需要一個建議,布蘭琪。”克萊博士并不介意白心妍的推脫之辭,“坦白說我現(xiàn)在腦子很亂,能夠給自己的建議,就是回去之后立刻對自己進行畸變改造……但現(xiàn)在這些沒有意義,不是嗎?”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白心妍對這位導師和合作者,保持著基本的尊重,她沉吟幾秒鐘,回應道:“首先我覺得,在二十位訓練有素的職業(yè)保全人員的保護下,只要組織力跟得上,你們的生存概率還是相當高的,絕大多數(shù)人撐到救援隊到達并不是什么問題。”
“我不排斥概率,但問題是我沒有看到相應的組織度,大部分人都嚇壞了,他們的思維和體力并不在正常狀態(tài)。我一度懷疑時空穿梭會對普通人身心造成未知損害。”
“……明白了。”白心妍無聲一笑,“如果老師實在擔心有什么意外,或者是有不可控情況的發(fā)生,又愿意搏一搏,不妨跟緊一個人:富山拍賣行的河原真知子女士也在那邊嗎?”
“河原?在的,她在……她竟然也在!”
克萊博士花了兩秒鐘的時間進行確認,在100多號人的混亂群落中,如此迅速找到目標,實在是因為現(xiàn)在的河原真知子太過顯眼的緣故。
她站在人群的最外圍,孤伶伶的,像是被所有人孤立,又像是自絕于團隊。湖水拍打岸邊,已經(jīng)淹沒了她的腳背和小腿,絲襪也濺上了星星的泥點,感覺像是陷在了河畔的淤泥里,拔身不得。
“跟緊她?”克萊博士有些遲疑。
站在專業(yè)眼光去看,河原真知子所在的位置簡直是周圍最糟糕、最危險的區(qū)域,沒有之一。
遠離人群,又將自己暴露在湖水淺層區(qū)域,暴露在隨時可能出現(xiàn)的獵食性動物乃至畸變種的威脅之下。一旦出事,她就是最可能被犧牲掉的目標。
“我并不知道老師你看到了什么,而且我事先聲明,我并不是根據(jù)你所處的環(huán)境,而是根據(jù)羅南先生一貫的行事作風來判斷。我想這也是你需要我提出建議的最重要的理由。”
克萊博士重重地喘了一口氣:“是的,是這樣沒錯。”
白心妍繼續(xù)往下說:“我的判斷就是,羅南先生雖然在很多事情上大而化之、不通人情,但本質(zhì)上還是一個內(nèi)心情感非常細膩,很會為別人考慮的人。當然絕大多數(shù)人并沒有這份資格,你們也不在其列。
“但有一個特殊情況,他對于那些為他工作的工具人,基本上還算優(yōu)待。我覺得河原真知子女士目前能夠劃為這一類。當然這只是判斷和猜測。信它未必會發(fā)生……”
“不信他它說不定就會發(fā)生。”克萊博士主動補全了那句話,而且想的更多,“我們并不知道那位的‘神恩’覆蓋范圍,如果是單體加持,我就很危險了。”
“也許……”
白心妍還沒有說完,就聽見克萊博士在那里揚聲大叫:“河原女士,那里很危險,退回來!”
果然,頂尖的研究者都是實干派。
而就在喊聲響起后兩三秒鐘,嘈雜尖叫聲,以及零星的槍聲響起。
白心妍笑了笑,也不糾結(jié),掛斷了電話。
這種時候,克萊博士已經(jīng)不需要其他任何建議了,是否能活著回到洛城的實驗室,只能看他的運氣。
白心妍想離開,可剛一轉(zhuǎn)身,心頭就是一激。鼓掌聲響起,一個肥碩人影腆著肚子,從她剛才經(jīng)過的出口出來。
“剛剛的分析很精彩,可白小姐就沒有驗證的興趣嗎?”
“黑獅先生?”白心妍見到來人有些意外,但很快醒悟過來,“你也來找人?“
黑獅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金牙:“不,是解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