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牌背面,是有序但不知意義的花紋;而在正面,羅南剛才繪制的牛鬼形象,已經(jīng)縮到了與牌面相宜的尺寸,老老實實地趴在那里……
周圍似乎還瀲滟著水光。
視覺效果不錯,但奧秘決不只在視覺上。
至于是什么,羅南還沒看出來――就是這樣才有趣。
“有意思。”羅南拈著牌,一時倒有些愛不釋手了,“這是密契尊主設(shè)計的?”
“反正是他教團的特產(chǎn)。”
“你和他很熟?”
“我總共找到了兩位畫師,一個是羅老弟你,一個就是他嘍。”
羅南有點兒……是很驚訝。
密契尊主支持血妖這狗屁倒灶的計劃?
是血妖大不慚,還是說,那位想通過“密契書”、通過這件事,謀劃些什么?
羅南想了想,沒有深入下去――這已經(jīng)不是他擅長的領(lǐng)域。
既然想不通,他干脆把紙牌丟在桌上,攤牌了:
“這很有趣,但絕不是我參與的理由。”
血妖一點兒都不在意:“我明白,我也沒指望靠這個說服你。不過接下來,我可要放大招了。”
“哦?”
“我先說一個關(guān)鍵詞:披風。”
“……”
羅南揚起眉毛,幾秒鐘的時間,沒有說話,然后背脊抵到靠背上,視線先從桌面上那一張“魔術(shù)牌”上掠過,才又看向血妖,就像是在看牛鬼不久前幾乎崩潰殆盡的面孔。
這讓他驟變的心情有所舒展。
“披風……對我來說,這可不是關(guān)鍵詞,是敏感詞,里面的意義非常豐富。”
有些話,羅南沒必要說出來:
他有一件“靈魂披風”;
最近里世界喧囂未盡的,甚至公海拍賣會直接相關(guān)的,則是邪羅教團的“圣物披風”;
這和他的爺爺有直接關(guān)系,他記得爺爺也曾說過相關(guān)的字眼;
甚至在中繼站那種環(huán)境下,羅南也聽到過類似的概念。
但不管是哪種意義,哪個層次,從別人口中,用“談判”的口吻說出來,都是一種冒犯。
羅南毫不遮掩:“血妖先生,為了保持良好的氣氛,我也可以預(yù)先告訴你一句,在這上面我比你想象的,知道的更多一些。
“如果玩猜謎,只是玩那些哄小孩的玩意兒,大家難免會尷尬。”
血妖咧嘴,露出雪白的牙齒:“看得出來,所以我把話說在前頭,我尊重你,不會玩什么花巧,一就是一……羅老弟你也要承認,你對這個‘關(guān)鍵詞’感興趣,咱們就可以接著往下談。
“我還可以聲明,我不會玩那種空手套白狼的把戲,利用信息的不對稱性,贏得一時的利潤。我以后還需要羅老弟你不斷的出圖呢,到時候你隨便卡我一下,平白還要置氣,那多不好!
“現(xiàn)在,可以接著往下談了嗎?”
羅南伸手虛引,請血妖繼續(xù)。
后者并沒有即刻說話,手指頭輕輕敲了兩下桌面,一塊投影區(qū)域顯現(xiàn)出來。
如今時間接近正午,虧得遮陽傘擋住了大部分的刺眼陽光,箱里的“密契書”也充做背景,除了有點虛,視覺效果還可以。
于是羅南看到了,投影區(qū)域中間,那看上去比較隨意的攝錄留影。
這應(yīng)該發(fā)生在一個比較昏暗的空間里,周圍影影綽綽,好像不止一個人,而影像聚焦的中心,是一本好像剛過了火的書冊,看樣子已經(jīng)燒掉了一些,外皮黑乎乎的,整個都變得蓬松,邊角處甚至還帶著未完全熄滅的火星……
不,這好像是……
羅南的視線迅速從血妖臉上劃過,后者露出了貌似友善的笑容,示意羅南繼續(xù)往下看。
羅南重將視線轉(zhuǎn)回投影區(qū)域。
這時,影像中有一只手伸出來,從先前的持有人那里,把這本“書冊”拿過去,很隨意地拍去烤焦的硬皮上殘余的火星,好像還吹了口氣,就在激揚起來的煙灰粉塵中,隨手翻動。
殘缺但也足夠辨識的特殊結(jié)構(gòu),就此展現(xiàn)。
看著那破損硬皮邊緣那一條尚未變形的活頁鐵夾,羅南校正了答案:
不是書冊,是分頁筆記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