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為止,這片區域的電力、無線通訊出現了大面積故障,說是電磁輻射超標了。可那個輻射源,我想應該是……”
鄭曉沒把話說完,李泰勝也沒催促,幾秒鐘的時間內,竟然再沒說出話來。
李泰勝沉默良久,干脆自己動手,利用教團精神層面測量秘術,嘗試探查把握當前周邊區域的狀況,鄭曉默默地給他打下手。
精神層面的測量,有關結果還需要自己判斷把握。鄭曉不知道李泰勝是什么結論,他自己的看法是:
人心浮動!
正有一種名曰“恐懼感”的情緒,在他所能感知測量的區域內,緩慢而持續地增長。更細節的東西他無法掌握,可總體的性狀,便像是秋雨下無聲漫漲的湖水……
真的是就是湖水!
鄭曉掐了掐眉頭,這就好比原本波平浪靜的湖面,突然間冒出一頭巨獸,帶起驚濤駭浪。就算它很快又下潛,湖面重新恢復平靜,可這時的湖水,給人的感覺再不會和以前一樣。
以前很多人不知道,羅南這位感知大師能夠做到什么,他更多是以一位理論家的身份出現。但從這個跨年夜開始,大家就必須修正印象,考慮到有這位的存在,會給既往的習慣帶來怎樣的影響。
“我會和主祭大人聯系,請教下步的方向。”李泰勝在秘密頻道發,幾乎等于是把以前的考慮,徹底推倒重來。
鄭曉垂下眉眼,低低應聲。
毫無疑問,李泰勝的做法,是理智戰勝了情緒;但從另一個角度看,又何不是恐懼戰勝了尊嚴?
也許從這一刻起,地球上的各個勢力,就不得不把那頭潛藏在水下的巨獸,作為最大的變數之一,納入有關模型之中。
在公正教團兩位主祭,被“水下的巨獸”弄得神經衰弱之時,在之前所在警局的辦公室里,那位“巨獸”正支著肘子,坐在辦公桌后面。
羅南開始習慣這種姿勢了:十指交叉,擋住口鼻,只讓人看到他半張臉,再加上眼皮垂落,面無表情,可以擋下太多外來的窺伺和觀察。
他保持安靜,不不動。可是身外扭曲的光線,讓這份“安靜”不太具備說服力。
誰也不知道,羅南究竟是怎么個意思。
竹竿和章瑩瑩先追著羅南過來的,卻被屋里的低氣壓給“推”到外面。何閱音在處理了有關事項后,也趕過來。
而這時候,來自于云都水邑各個方向的情報,雪花般飛至,層層堆積――這個形容超恰當的,情報不但量大,而且同質化嚴重,全部都是與某人激烈的發泄相關。
等到靈波網技術維護組也發來信息問詢,并提供了一系列靈波網干涉率下降的數據,事態簡直已經到了失控的邊緣。
章瑩瑩和竹竿面面相覷,一方面是拿不準該怎么勸解,另一方面也是結結實實地被羅南此刻展現出的恐怖力量給嚇到。
此時,何閱音輕聲道:“大家別在這兒等了,讓他靜一靜吧。雖然設計失敗,可逼得對手不得不下狠手,切斷有關線索,就證明方向是正確的,實證與否,反而不重要了。”
竹竿呵呵地笑兩聲:“你這樣說直的好么……”
“外交一道,本就是如此。坦白說吧,這樣的結果倒讓我松了口氣。”
“嗯哼?”
“現在對方沒有準備好,我們更沒準備好,真要勢如破竹,打穿秘密,和對方撕破臉,恐怕歐陽會長和武皇陛下也要多想兩層……倒是單純交涉的話,我們已經是毫無疑問的主動方。”
外間何閱音的聲音,羅南當然聽到了。名義上何閱音是與竹竿、章瑩瑩討論,可實際意圖是什么,羅南心里清楚得很。
但他仍沒有反應,靜靜地坐在辦公桌后,直到外面何閱音把竹竿、章瑩瑩都支走,她本人也靜靜離開,只留下秦一坤和高德把門。
此時,羅南才松開手指,口鼻間略有腥熱感,有血跡從鼻孔中沁出來,他隨手抽出一張紙巾擦掉。
剛才那一輪爆發,靈魂力量強行干涉物質層面,神輪身輪劇烈地摩擦,以至于一些微細血管承受不了強壓,破裂出血。
但這沒什么。剛才數秒的爆發期,干涉力的功率放射,肯定超過20千瓦――事實上由于對自己改動結構的信心不足,為了保證放射功率,那一輪輸出恐怕要超出十倍以上。
就是現在,他也保持著20千瓦的功率輸出,使他與外接神經元形成的干涉波,在靈魂披風的引導之下,跨越兩千公里的距離,嘗試與目標對接。
羅南保持著雙肘架桌的姿勢,現在他需要做的,只是等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