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不熟,牡丹倒是很適應的樣子,她保持著直播角度,第一時間給予回應:“如果有這么一個利益團體,那最大的嫌疑人,一定就是提出‘畸變可控’這種概念,并表現(xiàn)出這種可能性的家伙――但我并不認為找到這個團體有何必要,就算按照你的理論,它們也應該已經(jīng)功成身退了。”
何閱音只問:“有沒有懷疑對象?”
“……有的,而且還有兩個。”
章瑩瑩哼哼一笑:“里面一定有量子公司。今天七色基金可是跳得很歡,那個李一維也屬于其體系內的一員。”
“沒錯,其中一個是量子公司,他們全力供養(yǎng)的天啟實驗室,多年以來都在從事人體潛能開發(fā)、基因工程、畸變理論等相關領域的研究,技術積累雄厚,漏一點兒到深藍實驗室,就完美結合‘原型格式’,徹底鋪平了‘燃燒者’的道路。從技術上講,它們是最有嫌疑的一個。”
羅南聽到“原型格式”,面頰微微抽動一下。不過他的注意力還是放在“天啟實驗室”上,這個神秘的實驗室,在普通人那邊名頭不響,可在里世界高層的情報資料中,卻是被圈了重點的關鍵存在。
牡丹卻并沒有繼續(xù)下去,而是跳轉到另一個嫌疑方向:“至于另外一個,基因交易所。”
竹竿和章瑩瑩同聲道:“洛元!”
“是的。根據(jù)情報,那位不久前才剛剛嶄露頭角的洛元先生,連續(xù)吸收了幾筆很大的投資,生意風生水起,地位水漲船高。甚至我們學校這次科研活動的合伙人,就是這位,聽說我導師和他見過面,以前還有些交清。”
“啊,洛元在春城!”
羅南真給嚇了一跳,他曾經(jīng)與這個洛元見過面、交過手,一度還被“位面弩”整得非常狼狽,當真是引為平生大敵。不過在世俗社會層面,突然發(fā)現(xiàn)距離這么近,可真是超乎想象。
“好像是遠程通訊,目前并不能確認他的位置。”
“是嘛……”
羅南眉頭皺起,只這樣也很驚人了。這個人給他的印象非常深刻,也因此更具有濃重的危機感。在這種心態(tài)下,見牡丹他們還要泛泛地討論下去,做一些形勢分析之類,他終于忍不住發(fā):
“就沒有一個更直接的目的嗎?”
牡丹一時沒理解他的話:“直接目的?”
羅南始終將一份意念,錨定在幾十米之外的“采集器”上面,這份實在又詭異的設備,論說服力,要勝過一萬句話。
由結果倒推原因,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套完整邏輯,他努力措詞,試圖讓自家的意思更清晰:“設計舞臺,擺弄社會,固然是很高端的操作,但對于某些人而,是不是繞了太多彎子?也許確實存在這么一種以十年計的大謀劃,可我們暫時別去管太多,只從夏城、春城的現(xiàn)狀考慮,應該還能挖出一些細節(jié)。”
羅南的表達能力確實糟糕,這番話幾乎等于是把牡丹論述的主題都拋在一邊,常規(guī)情況下已經(jīng)得罪人了,連章瑩瑩都悄悄翻個白眼,他卻懵然不覺。
牡丹倒是很超然,還有閑去問:“比如?”
“比如李一維和黃秉振的接觸,畸變前的推動,這一條已經(jīng)有了。可在畸變后他們還沒有接觸,顯然這是我們從中干擾的緣故。如果能看到他們現(xiàn)階段見面后的表現(xiàn),應該會有些收獲,特別是李一維……”
羅南其實并沒有否定牡丹的意思,相反,經(jīng)過一番討論,他能夠更清晰地去把握事件幕后的黑手。
他和洛元打過交道,與量子公司更是老對手了,既然有了大概的方向,以他覆蓋全球的靈魂披風感應網(wǎng)絡,只要能從關鍵物證處砸落石錘,他有很大的機會順藤摸瓜,通曉全盤。
他的表達能力笨拙到無可救藥,但他并不傻。隨著時間推移、思維漸進,他的腦子其實越來越清晰。
不管是敵方早有謀劃也好,還是黃秉振那廝自作主張也罷,來自于精神層面極具針對性的強烈敵意是不會騙人的;從水意那里下手,離莫雅也只是一層紙的距離罷了。
這是對他、對他的家人實實在在的威脅。
既然有實在的威脅,就一定有實在的危險源――那么找到它、打掉它,就是最現(xiàn)實的考慮。
至于什么大勢、什么潮流,僅供參考,其余不論。
羅南十指交叉,肘部架在桌上,嘴唇掩在兩手虎口之間,聲音有些含混,意思卻堅不可移:
“讓他們見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