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個驚嘆的功夫,相應的系統彈窗一個接一個的出現,進階配方的理論完成度,以穩定的幅度向上飆升,短短幾秒鐘的時間,這位感染者對配方的貢獻度就已經超過了黃秉振,使得相關數值的百分位也往上跳動了兩個點。
就是這樣,與黃秉振那邊對應得起來!
羅南暗地里捏了下拳,這反應不太符合道德標準,畢竟一個是生命垂危的英雄,一個是卑劣好色的蛀蟲??删退瞄L領域的邏輯而,兩邊的性質并無差別。
話是這么說,當羅南意念在醫療車中打了個轉兒,看到那位軍方英雄的現狀時,心里怎能全無觸動?
無菌帳內,鐵塔似的漢子已經被禁錮住了,此時他正大口咯血,喉嚨發出嘶啞的漏氣聲,本是堅如巖石的肌肉大幅干癟下去,身體的大部份儲備能量都被畸變過程所吞噬。
這是一個痛苦的過程,身體的刺激還在其次,對未來的絕望,以及畸變本身給精神層面帶來的扭曲幻覺,足以讓人類引以為傲的自由意志全面崩盤。
羅南能夠無視、甚至主動引導黃秉振的有關進程,因為他覺得對方精神世界毫無價值;可如今面對這一位,他心里頭卻頗不舒坦,只想把意念切出去。
然而,便將意念將出未出之際,心頭忽有些微妙的觸動,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兒,意識停滯了半秒鐘,也在這個當口,密集聚合在醫療車內的“指示燈光”,有一角滅掉了。
醫療車上,患者雖然已經除下了隔離服,但外圍還是配備了無菌帳的,這也起了很好的遮蔽作用。短時間內,沒有任何病菌外泄,至少列入進階配方的幾種原料,都圈在這片區域之內,非常集中。
可是就在羅南意識凝滯的那半秒鐘,有那么幾道對應的“指示燈”,陡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虛腦系統中,顯示的培養基“進階配方”完整度,并沒有什么變化,有關數據只體現“有和無”的問題,對量的增減沒有要求,
可是連續的指示燈滅掉,太奇怪了。是因為病菌、原料什么的暴露在空氣中,不適應環境而迅速消亡?可同一種類的其他原料,明明還是好好的!
羅南自然而然地將意識轉移到“指示燈”破滅的區域。這期間,類似的情況還在持續發生。也虧得如此,經過幾秒的巡逡,他便又一次收縮范圍,聚焦在治療床邊緣,某個搶救人員身上。
再觀察幾秒鐘,羅南很想對這位講:“喂,你的隔離服裂口了。”
是的,這位一直在忙碌的救護人員,其身上的隔離服并沒有完全密封,部分皮膚隔著輕薄透氣的內衣,暴露在空氣中。
一片忙亂的時候,誰也不會注意到這種細節。理論上其自攜防護系統應該提醒的,但也沒有。
羅南相信,多半是這位主動關閉的緣故。
不正規的操作,便導致其人暴露在外的內衣化身為一張網,在充滿了致命威脅的環境幾個晃動,便沾滿了感染者嗆咳出的血液、飛沫,以及因搶救而剝離下來的皮膚組織等等,也許還有飄飛的病菌和其他特殊化合物。
這人在作死?顯然不是的!
對于羅南來說,這位根本就是以可以目見的速度,將“網格”上沾滿的那些東西,收集……不,吸入到更深層去。
羅南將觀測精度提到最高,穿過衣衫遮掩,才隱約發現。就是這個人,其皮膚毛孔中,有些“汗毛”正詭異地縮進探出,最長的時候可以探出兩三公分,就像是纖細的“探針”,與內衣的沾染物交接,然后從紛雜的物質中迅速提取部分,甚至有所提煉,這才通過“汗毛”中空的管道,吸收到體內。
如此過程,簡直就像還有一個人,藏身在這個醫務人員骨肉表皮之下,進行一系列精密操作。
又或者,是個怪物?
不管是什么東西,它們只對“進階配方”的原料感興趣。
至此,羅南不可避免地聯想到夏城這邊,寄生在李一維子宮內的“肉瘤”。一者藏于內,一者顯于外,若根據它們的目標,拼合它們的功能,一切都變得理所當然――采集原料并存儲。
特殊的采集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