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不知道道關考驗的具體內容，甚至鴻、盤、昊三個生靈也說不清，但進入歲月長河后，他能做的，唯有修改過去不完美的經歷。

若說叫他干看著過去的自己，而不做任何變化，那此道關無任何意義。

修改過去經歷，在道關中，定然沒錯，若錯了，那他早被認定考驗失敗，被轟出三祖塔。

彌補往昔的遺憾，讓人生完美，卻又不迷失其中，李青以為這是破開道關的方式，他也很享受這個過程。

而當故鄉通道出現后，李青拒絕踏入，反而堅持自身的道念，他以為這也是正確選擇。

然后李青做到這般，三祖塔并沒有拉他出來，他還在歲月長河世界中。

“還不夠么？”李青皺眉。

“哪里出了問題？”

李青沉寂下來，落坐一山岳之巔，仰望天幕。

他不知如何破開鴻天、盤元、昊月設下的道關，或許得換一個角度看這片世界。

“鴻道友有，三祖的道，會在塔中道關中演化……”李青進入深度思考，他現在看到的，均為己身的過去，根本沒有三祖的道。

沒有體悟到三祖的道就破開道關，顯然不可能。

“等等！”李青思緒一轉，“假如……三祖也曾借歲月長河回到過去，改小節，不改大節，讓記憶無缺，人生無憾，并如我這般不再迷失，反而更堅定自身道念。”

“那后面，三祖該如何做？”

李青思維不斷發散，帶入鴻天、盤元、昊月三者的角色。

春去秋來，又不知多少年過去。

李青的呢喃聲，在天際飄蕩。

“人尊道、道尊道、道尊人……三祖的道，似乎飄離于三者之外……”

“道之極，又該是何。”

李青就這般思考，他的腦海，全是道，他化鴻天，化盤元，化昊月。

未入三祖塔之前，李青偶爾會回顧往昔，念起一些故人，但漸漸的，他失去了回憶過去的念頭。

過去沒有遺憾，已是完美人生，還有何可留戀的，往日的記憶，在他腦中逐漸模糊化。

一個生靈的記憶有很多，但能夠被專門記住的很少，大多數記憶都會遺忘，僅會留下一些刻骨銘心的畫面。

于悄無聲息之中，李青的情感在退散。

李青還可以看到過去記憶，但記憶里全是修行，全是道，別的畫面，他一眼不看。

倏然間，李青醒悟了，雙眼猛然睜開，他身上道氣叢生。

“明白了！”

“人尊道、道尊道、道尊人之外，還有一重，為人道互尊！”

“又可謂之人道平等、人道合一，人即是道，道即是人！”

“人道合一，便是鴻天、盤元、昊月追求的道之極！”

彌漫在李青腦中的陰霾盡散，三祖皆擁有完美人生，修改過去，不留遺憾，當遺憾不在，過去再無留戀之處，三祖眼中，便只有道了。

道之前，萬物皆可拋。

李青已明白如何破開三祖塔的道關了，他只要歸于道，將過去的情感斷開，抹去道之外的情緒，去追尋三祖的道。

……

“可真要如此么？”

李青搖頭，人尊道、道尊人，在他看來，人尊道終是下乘之法，人道互尊雖與人尊道完全不同，立意更高，但終有包含后者的意味。

“我的道，是道尊人，人道互尊這條路，非我所求。”

“哪怕沒有道尊人這個考慮，真叫我放棄往日情感，也與我的念不合。”

“我一心向道求長生，視紅顏為枯骨，并不代表我不想要道侶，若得長生了，道侶隨意可要。”

“化身求道機器，非我所求，當過太監，并不是我真想當太監，若真是一個求道機器，修仙路上，我就不會帶上英子了……”

“完美的人生，縱然美好，但缺少了遺憾，總是失了風采。”李青一朝醒悟。

在歲月長河中修改過的經歷，在修復，李青的記憶，也在恢復，回到了最初之時。

記憶中，李青確實當了真太監，鳴妃真傷上吊自殺，楊英也自刎在陰界。

“我為我，所有的成長路，皆是一步步踏出，真改變過去記憶，那才叫失了真我！”

李青的頭腦，更加眀徹了，他看到了一條完整的道之極修仙路，也更清楚看清了自身。

“我的道之極，似乎已有了頭緒……不過我只看過了大致結果，過程則還需摸索。”

醒悟之后，李青收獲極大，從記憶的改變，到記憶的恢復，這不是一個簡單循環，更讓他堅定了自身的道。

同一時間，三祖塔出現巨大震動，李青所在的歲月長河世界，也在破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