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情況不一樣了。
他怎么也沒想到,大周這頭病懨懨的綿羊,竟然忽然長出了硬骨頭,在近兩年的交鋒中,屢次讓己方受挫,而且一次比一次慘重。
而且,大周軍中近幾年涌現出了不少年輕將領。
先有陸沉鋒、宋景之流嶄露頭角,后有陳暻垚、催行儉、凌川等人迅速崛起,這些人個個都是文武雙全,能征善戰之輩,假以時日,必成大患。
特別是這個凌川,近兩年來,己方的幾次大敗都與這個人脫不了干系,仿佛哪里都有他的影子,陰魂不散。
而且,隨著對這個人底細的深挖,他震驚地發現,此人簡直就是一個怪物。
僅用了半年時間,便讓原本孱弱不堪的云州軍脫胎換骨,變成了如今這支讓草原精銳都十分忌憚的精銳軍團,此人在軍事上展現出的能力,簡直令人咋舌。
一個凌川并不可怕,但若是讓這個凌川執掌大權,讓他將練兵之法推廣到全軍,讓四十萬北系軍都變成云州軍那樣的精銳,他簡直不敢想象那個局面。
同樣,年輕將領在經驗方面或許不及那些征戰半生的老將,但,年輕將領身上有一股老將沒有的沖勁和銳氣,這才是他真正忌憚的地方。
反觀自己麾下,年輕將領本就不多,能擔大任的就更少了,青黃不接。
原本自己嘔心瀝血培養出來的七大戰將,加上兩日前剛剛戰死的兀烈,已經有三人先后戰死沙場。
雙方原本優劣分明、差距明顯,幾乎是一邊倒的局面,可如今,這種差距正在以他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縮小。
所以,拓跋桀不敢再等下去了。
他固然有自己的私心,想要保全自己的權勢和性命,但在個人利益和民族大業之間,他能分得清孰輕孰重。
特別是半年前,北系軍竟然一口氣擴充了十萬兵力,這讓他再度感受到了強烈的壓迫感。
如果再等下去,雙方的差距將徹底被拉平,甚至,時間再久一點,己方將反過來處于劣勢。
真到了那種局面,胡羯帝國歷代可汗馬踏中原的夙愿將徹底成為空談,他們數十年的苦心謀劃,也將化為泡影。
甚至于,攻守易型。他們不但打不進去,反而不得不放棄陰山以南的大片肥沃草場,退守到陰山以北的苦寒之地去喝西北風,那是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他之所以全力支持拓跋青霄出兵攻打大周,便是基于以上的諸多原因。
了解到這一系列原因之后,一眾南征軍將領的臉上紛紛露出了激動之色,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踏足大周疆土、縱馬中原的那一天。
于絕大多數軍人而,之所以甘愿露宿邊關,過這種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為的不就是封王拜將、榮華富貴嗎?
如今,胡羯傾盡舉國之力攻打大周,那勝利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傾國之力對一隅之軍,怎么打都是贏。
到時候,大周帝國的肥沃疆土、大批奴隸、數之不盡的金銀財寶,都將歸他們所有,光是想想,就讓人熱血沸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