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府正堂之中,安靜得只能聽到眾人粗重的呼吸聲,所有人都低垂著腦袋。
片刻后,拓跋桀那飽含怒火的聲音再次傳來,如同悶雷在堂中滾動:“這是恥辱!是南征軍的恥辱,更是整個草原部落的恥辱!這份恥辱,需要咱們親手攻破大周邊關,用四十萬周軍的鮮血來洗刷!”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繼續說道:“這也是一封血淋淋的戰書!不僅是盧惲籌那個老匹夫下給本帥的戰書,更是大周北系軍下給每一位南征軍將士的戰書!告訴我,這戰書,咱們接,還是不接?”
“戰!戰!戰!”
拓跋桀話音剛落,下方便響起了憤慨激昂的聲音,所有將領齊聲大喊,一個個臉上寫滿了戰意。
盡管在場很多人都心知肚明,眼下并非開戰的絕佳時機,糧草尚未齊備,新兵尚未練成,諸多準備都還沒有做到位。
但,對方既然已經把戰書下到了家門口,以草原勇士代代相傳的血性,若是不敢應戰,那將是懦夫的表現,會被整個草原恥笑。
就在這時,拓跋桀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緩和了些許,說道:“我知道,眼下并非開戰的最好時機,可這一戰,卻是不得不打!”
帥府之中,所有人都抬起了目光,齊齊看著這位南征軍主帥,等待他給出一個解釋。
“主帥,近兩年來,我軍接連受挫,雖然兵力始終維持在六十萬之數,但其中有許多都是近年來匆忙招募的新兵,戰力遠不如從前。末將提議,先好生操練這些新兵,等他們徹底磨練出來了,再戰也不遲?。 币幻铣沙种氐膶㈩I站出來勸道。
“是啊主帥,目前我軍的糧草根本不足以支撐大規模開戰,一旦糧草斷供,這個冬天咱們六十萬人可就熬不過去了??!”又一名將領附和道,臉上滿是憂色。
手下將領們紛紛出勸諫,你一我一語,都是希望暫緩出兵。
拓跋桀同樣在看著他們,目光平靜卻不容置疑,說道:“你們說的這些,本帥心里都明白,但我再說一遍,這一戰,不得不打!”
看著眾人眼中不解的眼神,拓跋桀擲地有聲地說道:“這是大汗的命令!入冬之前,必須將大周北疆防線撕開!”
聽聞此,帥府正堂之中,一眾將領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彼此交換著震驚的眼神。
大汗的命令,那顯然是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了,可他們實在是想不明白,大汗為何會下達這樣倉促的命令?
難道他不知道南征軍眼下的處境嗎?
近十年來,南征軍從未停止過攻打大周邊關,前些年,他們雖然一直占據上風,將周軍死死壓制在關墻之內。
但人家憑借地利,只守不攻,龜縮在堅固的城池關隘之中,以至于他們始終未能將其徹底攻破。
去年開春那一戰,是他們距離勝利最近的一戰。
甚至可以說,一只腳已經邁進了大周關內,結果卻因天汗城汗位交替的變故,他們不得不忍痛撤軍,前功盡棄。
事后,很多將士都扼腕嘆息,捶胸頓足,當時的情況,他們雖然折損了大量兵力,但只需再咬牙堅持一陣,多則半月、少則十天,大周邊關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