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松本就易燃,在兇猛的火勢面前,這點寬度根本不夠看。
“進壕溝!”盧義信果斷下令,聲音里帶著幾分焦急。
此時壕溝已基本挖成,頂部用砍伐下來的樹干密密地覆蓋著,再鋪上一層厚厚的泥土,倒也能勉強隔絕火焰。
不過,這終究只是權宜之計,長時間悶在里面,就算不被烤熟,也會被濃煙活活嗆死。
而且,等火勢一過,血鴉軍團必然會前來查看,到那時,他們依然無處可藏。
就在這時,眾人忽然發現,戰馬被濃煙嗆得連連打響鼻,蹄子不安地刨著地面,眼神中滿是驚恐。
一眾夜梟營成員見狀,心如刀絞。
對他們來說,戰馬可是并肩作戰的伙伴,平日里,他們將這些戰馬當做‘小媳婦’一樣細心照料,梳毛、喂料、擦洗,無微不至。
可如今,卻要眼睜睜看著它們被活活燒死,許多人雙眼通紅,死死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這些訓練有素的戰馬,即便感覺到大火襲來,也沒有私自逃走,因為它們的主人還在這里。
就在此時,火墻之外,忽然傳來一道尖銳的哨聲,那哨聲穿透了大火燃燒的噼里啪啦聲,傳進密林之中。
一名耳力驚人的斥候猛地抬頭,側耳傾聽,隨即滿臉激動地看向眾人:“好像是咱們夜梟營的哨聲!你們聽到了嗎?”
眾人屏息凝神,片刻后,一張張被濃煙熏得黝黑的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難以抑制的激動之色。
一個念頭在眾人腦海中同時炸開——援軍到了!
緊接著,沉重的馬蹄聲如悶雷般從遠處傳來,眾人透過火光,隱隱約約看到一支隊伍正朝著油松林疾馳而來,馬蹄卷起漫天的塵土。
“是援軍!沒錯,是援軍到了!”盧義信也滿臉激動,聲音都在發顫。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眾人厲聲下令:“兄弟們,上馬!殺出去!”
所有人毫不猶豫地從壕溝中爬出來,翻身上馬。
此時,火墻剛好燒到他們清理出的阻火帶位置,火勢相對較小,是沖出去的唯一窗口。
“一口氣沖過去,千萬不要停下來!”盧義信對著眾人交代道。
所有人都明白這個道理,沖過火墻,他們就安全了,可地上尚未燃盡的火焰、滾燙的灰燼,對于戰馬來說,卻是致命的傷害。
如果能咬牙一口氣沖出去倒還好;一旦中途停下來,長期站在滾燙的灰燼之中,戰馬的鐵蹄能將其燙廢,再也跑不動。
“殺!”
盧義信暴吼一聲,率先策馬沖向那道火墻。
戰馬嘶鳴著,四蹄騰空,帶著他穿過烈焰,沖入滾滾濃煙之中,滾燙的灰燼撲面而來,燒灼著他的皮膚,可他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身后,數十名夜梟營斥候緊隨其后,如同一道鋼鐵洪流,沖破火墻,殺向林外。
松林之外,陳謂行率領三百余夜梟營斥候奔襲而至,遠遠望見油松林四周已燃起熊熊大火,烈焰沖天,他的心頭猛然一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