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乙與陸丙緊隨王夫人身后,蒼蠅與聶星寒緊隨其后,沈玨與張破虜則帶著一眾親兵留在樓下,將整座浮闕樓圍了個嚴嚴實實。
上樓的臺階并不長,可王浪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他曾想過,對方今日將九大門閥請來,或許是想要化解當日在浮闕樓的沖突。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被他否定了,若只是化解與朱、袁兩家的過節,何須將九家話事人全部請來?
更何況,九大門閥一個個眼高于頂,尋常人別說是請家主,便是請一個旁系子弟都未必能請得動。
而眼前這位,竟一口氣將九位家主全部請到了這里,這得是多大的面子?
他不由得暗自揣測起凌川的真實身份來,那支甲胄鮮明、氣勢如虹的隊伍,絕非尋常人家能養得起,那么就只剩下一種可能,這位周天官十有八九是某位軍中將領的公子。
很快,一行人便登上了頂層。
王浪掃了一眼廳中的布局,心中微微一凜。
這里一共擺著十張桌子,其中九張分成三個陣營,涇渭分明,正是以陳郡謝氏、蘭陵蕭氏、吳郡陸氏為首的三大團體。而那第十張桌子,孤零零地擺在一旁,緊鄰圍欄,像是特意留出來的。
凌川等一行人出現在門口,原本喧囂的廳堂頓時安靜下來,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然而,當這些世家顯貴看清來者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時,臉上頓時浮現出不屑與鄙夷之色。
他們原以為,敢同時約見九大門閥的,即便不是朝中重臣,也必是軍方宿將,誰料來的竟是個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身邊還跟著一個比乞丐強不了多少的邋遢劍客。
凌川雖名滿天下,但兩次受封皆以榜文昭告天下,并無畫像公示。
天下人都知道凌川這個名字,可能認出他真容的,卻沒有幾個,加之他今日未著鎧甲,只穿了一身尋常錦袍,年輕得過分的面龐實在難以讓人與高官名將聯系起來。
“是你這狗東西!竟然還敢出現!”一聲怒喝打破了廳中的沉寂。
只見不遠處的一張桌子旁,一名年輕男子猛地站起身來,雙目噴火,死死盯著王浪,正是上次在浮闕樓被狠狠教訓了一頓的朱玉奇。
他身旁的袁允呈同樣面色鐵青,雙拳緊握,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自那日在浮闕樓受辱后,他與袁允呈便動用了家族大批人手,四處搜尋那兩人的下落。
怎料那二人如同石沉大海,杳無音信,后來淮州動蕩,此事便不了了之,本以為再也找不到那該死的劍客了,沒想到今日他竟然自投羅網!
凌川側過頭,對王浪笑道:“看來,真是冤家路窄啊!”
王浪故作輕松地挺了挺胸膛,朗聲道:“哥哥我闖蕩江湖這么多年,什么陣仗沒見過?這不過是小場面!”
“哈哈哈哈……”凌川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會兒真要打起來,你這位劍仙可得護著我!”
“兄弟放心!”王浪拍著胸脯,豪氣干云,“咱們江湖兒郎,一諾千金!”
他雖看不出洪乙、陸丙等人的深淺,但凌川這份信任,卻讓他心頭一熱。
凌川帶著幾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向那張空桌,從容落座,凌川居主位,王浪坐左側,王夫人坐右側。
洪乙、陸丙、蒼蠅、聶星寒四人一字排開,立于三人身后。
落座后,王夫人執起茶壺,為二人各斟了一杯茶,動作優雅從容,腕間一對碧玉鐲子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