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隨從只覺脖子一涼,緊接著,一抹殷紅的鮮血從一道細長的傷口中噴濺而出。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捂,卻哪里捂得住,鮮血順著指縫汩汩涌出,染紅了大片衣襟。
他張了張嘴,發出幾聲含混的‘嗬嗬’聲,隨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外幾名隨從見狀,紛紛操起家伙沖了上來。
就在這時,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庭院。
陸丙出手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劍的,只覺眼前幾道冷冽的劍芒一閃而過,快如驚電。
那幾名隨從的身形齊齊一頓,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他們低頭看去,只見自己心口處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血洞,位置如出一轍,正汩汩冒著鮮血。
陸丙的劍已回鞘,那幾人這才轟然倒地。
從蒼蠅出刀到陸丙收劍,整個過程不過電光火石之間,院子里彌漫著濃烈的血腥氣,數名隨從已經變成了冰冷的尸體。
蒼蠅對著門外招了招手,十名身著便裝的親兵魚貫而入,手腳麻利地將尸體一一拖了出去。
地上的血跡也被迅速清理干凈,仿佛方才那場殺戮從未發生過。
凌川轉過身,對著趙文壁拱手一禮,面帶歉意:“老爺子,實在對不住,弄臟了貴府的地磚!”
趙文壁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
這等狠辣果決的手段,這等談笑間取人性命的從容,他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見。
何紹功捂著臉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在發抖,他看著自己那些橫七豎八倒在血泊中的隨從,眼中終于浮現出恐懼。
“你……你竟敢與我何家作對……”他的聲音含糊不清,帶著顫抖,“你死定了……你知不知道我們何家背后是誰……”
話還沒說完,蒼蠅已經將那把還沾著血的戰刀指向他,刀尖無限接近他的鼻尖,冷聲道:“你再敢說一個字,老子現在就宰了你!”
見識過蒼蠅的狠辣手段,何紹功再不敢有半句挑釁,只能悻悻閉嘴,然而他那雙低垂的眼眸中,陰毒的殺意卻愈發濃烈,如同蟄伏在暗處的毒蛇。
趙文壁畢竟是見過風浪的人,很快穩住心神,側身對凌川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恭敬而不失分寸:“公子請坐!”
凌川也不推辭,與王夫人相繼落座。
陸丙緊跟在二人身后站定,面無表情,宛如一尊雕塑,蒼蠅則是繼續看著何紹功。
趙文壁坐于對面主位,趙逾明垂手立于父親身后,臉上那幾道紅腫的指印格外刺目。
很快,下人便端上茶來,趙文壁抬手示意,客氣道:“二位請用茶。”
凌川與王夫人端起茶杯淺嘗了一口,隨即放下,目光關切地看向趙文壁:“老爺子,在下見你面帶憂慮,可是遇到了什么難事?”
趙文壁輕嘆一聲,正猶豫著如何開口,身后的趙逾明卻已按捺不住,搶聲道:
“公子有所不知!那何紹功綁架了我兄長,捏造了一張二十萬兩的借據,逼我們要么拿銀子贖人,要么就拿這棟祖宅換兄長的命!”
“多嘴!”
趙文壁回頭瞪了兒子一眼,低聲呵斥。
趙逾明垂首而立,在他看來,眼前這男子來歷神秘,卻不由分說對何紹功下手,說不定他能幫到趙家。
凌川緩緩放下茶杯,轉頭對不遠處的蒼蠅淡淡道:“把人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