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蕭劍離雙眼通紅,輕聲呼喚。
“父,父親……”
沈七歲也哽咽著喊出了他這輩子的第一聲父親,那兩個字從他嘴里喊出來,帶著哭腔,帶著顫抖,帶著十幾年的思念與委屈。
他的內心無比復雜,按理說他應該非常恨這個人,恨他拋下自己和娘親,恨他犯下那么多錯事,恨他讓自己從小就被人嘲笑沒有父親。
可不知為何,看著眼前這個人,看著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露出的那個笑容,他卻怎么也恨不起來。
沈青梧死了,可他的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
一禪小和尚坐在一旁,雙手合十,默念著往生咒,那梵音輕輕回蕩,仿佛在為逝去的靈魂指引方向。
不知道人也輕聲道了一句‘無量天尊’,聲音中滿是悲憫。
“把他送回陳家鎮吧!”蕭劍離輕聲說道,“你娘等了他八年,沒能等到他回去。現在把他葬在你娘旁邊,讓他們團聚吧!”
沈七歲滿臉淚痕,重重點頭:“好!”
不多時一禪小和尚找來一艘小船,船不大,剛好能容下幾個人,幾人將沈青梧的遺體搬到船上,走水路離開。
這一場足以轟動天下的宗師之戰也終于落幕,相信用不了多久,消息便會傳遍整座江湖。
三龍會總壇地牢之中,凌川似乎是虛弱到了極點。
從昨晚到現在,始終保持著這個姿勢,背靠墻壁,仿佛連動一下都極其困難。
自蔡玉堂離開之后便再沒人來過問他,就連之前看守他的那兩名五重境修士都給撤走了。
但凌川心里清楚,對方這不過是在故意晾著自己,想要看自己的反應。
這并非憑空猜測,而是他運轉道藏之后清楚地察覺到,暗中有一道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掃視。
那目光如針如芒,刺得他渾身不自在,那并非是之前看守他的那兩名武修,而是另有其人,而且此人的修為還不低。
越是到這個時候,凌川越要沉住氣,因為他但凡露出絲毫破綻,就有可能被對方捕捉到,從而導致整個計劃功虧一簣。
中午三龍會按時送來了飯菜,不過凌川卻連看都沒看一眼,那飯菜就放在牢房門口,漸漸涼透。
一直到晚上,暗中那壓迫感消失的瞬間,凌川幾乎要松一口氣,但他忍住了,繼續保持那副虛弱的姿態。
不多時地牢的門便再次被打開,來人正是蔡玉堂,那妖嬈女子依舊跟在身后。
蔡玉堂先是來到牢房外,借助火把的燈光仔細打量了凌川一番。那目光中帶著審視與懷疑,仿佛要從他臉上看出什么端倪。
片刻后他才開口道:“小王爺,我們總舵主有請!”
幾個呼吸之后,凌川才緩緩抬起眼皮,用虛弱的目光瞄了兩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