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所過之處,江面被切割出無數(shù)道縱橫交錯的溝壑,那些溝壑深不見底,久久無法愈合。
劍氣撞擊在岸邊巨石上,留下道道深深的劍痕;劍氣射向天空,將飄過的云朵絞得粉碎。
當刺目的劍芒散盡,眾人終于看清了江面上的景象。
蕭劍離立于半空,衣衫飄動,神色平靜,他的衣角在風中輕輕拂動,幾縷發(fā)絲散落在額前。
他依舊是那副模樣,仿佛剛剛經(jīng)歷的不是一場生死之戰(zhàn),而只是一次尋常的練劍。
忽然,他目光微微轉(zhuǎn)動,看到一縷發(fā)絲從眼前飄落而下,那發(fā)絲在風中打了幾個旋,緩緩落向江面。
他正前方的半空中,沈青梧的身體如斷線風箏般倒飛了出去。
他手中的悲風劍早已脫手,在空中翻轉(zhuǎn)著落下,他的口中不斷溢出鮮血,那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灑落在江面上。
蕭劍離見狀,并指一揮。
六把飛劍迅速趕至,用劍身輕輕托住沈青梧的身體,緩緩朝著江邊那塊巨石飛去。
很快,身受重傷、奄奄一息的沈青梧落在巨石之上,緊接著,蕭劍離再次伸手一抓,將那把悲風劍抓到手中。
悲風劍落入他掌心的瞬間,劍身劇烈掙扎,發(fā)出嗡嗡的顫鳴。
它似乎還沉浸在方才的瘋狂之中,不愿醒來,然而隨著蕭劍離掌心彌漫出一道道平和而純粹的劍道意志,那劍氣如同溫暖的泉水,輕輕包裹住悲風劍。
悲風劍身之上那一抹詭異的血紅,在劍氣的洗滌下逐漸褪去。
那血紅如同活物般掙扎蠕動,發(fā)出細微的嘶鳴,卻終究無法抵擋那純粹劍氣的凈化。
最終,最后一絲血紅消散,露出悲風劍本來的面目,一把清亮如水、晶瑩如玉的神劍。
“悲風,好久不見!”蕭劍離淡淡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溫柔。
“錚錚!”
悲風劍發(fā)出一聲輕鳴,那鳴叫與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戾氣十足的嘶吼,而是歡快中帶著幾分親切,仿佛一個離家多年的游子終于回到了家鄉(xiāng)。
劍身在蕭劍離掌心輕輕顫動著,那顫動的頻率與蕭劍離的心跳漸漸同步,劍鋒之上,一道道柔和的光暈流轉(zhuǎn),仿佛在訴說著這些年的思念。
當年它被沈青梧盜走,此后長年累月被邪術(shù)溫養(yǎng),以精血為引,以殺意為食,日復一日侵蝕著它的靈性。
以至于原本最具靈性的悲風,逐漸變得嗜血好殺,淪為一把邪劍,如今蕭劍離以自身劍道意志將悲風的邪性強行抹除,讓被塵封的靈性再次顯露出來。
另外六把神劍似乎從悲風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它們紛紛從各處飛來,環(huán)繞在悲風周圍,發(fā)出陣陣輕鳴。
那鳴叫聲此起彼伏,如同老友久別重逢后的寒暄,蒼煙沉穩(wěn),漁火熱烈,靈虛清越,青鹿活潑,驚鯢深邃,玄圭厚重,每一把劍都有自己的聲音,自己的性格。
蕭劍離輕輕揮手,七把神劍宛如接到命令一般,排成一列,依次飛回七星劍匣之中。
蒼煙、漁火、靈虛、青鹿、驚鯢、玄圭,最后是悲風,當悲風落入劍匣中那個空缺了十余年的位置時,整個劍匣輕輕一震,隨后緩緩合上。
自此,七星劍匣終于完整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