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敘璋勒住韁繩,抬起目光看向前方。
只見一道身影手持弓箭,端坐于馬背之上,就這么攔在他的對面。
耿敘璋瞳孔猛然一縮,因為他一眼就認出,此人乃是廷尉府都統,宴叔崖。
“宴都統,想不到這兒相見,真是好巧啊!”耿敘璋眼神中閃過一抹凝重,右手緩緩摸向腰間刀柄。
“一點也不巧,我是專程在這兒等你的!”宴叔崖聲音冷漠,手中弓弦再度拉緊。
耿敘璋神色一凝,問道:“麓州城已經給你們了,何苦要趕盡殺絕?”
宴叔崖將弓弦拉滿,死死將其鎖定,說道:“要是其他人,我也犯不著費這勁來截他,但你不一樣!”
聽聞此,耿敘璋眼神中閃過一抹驚愕之色,不過很快便被其掩飾了起來。
“宴都統,你我好歹共事一場,你今日放過我,耿某發誓就此隱居,絕不再助紂為虐!”耿敘璋開口說道。
“我說了,要是換其他人我未嘗不能網開一面,但唯獨你李淮之不行!”
聽到李淮之這個名字,耿敘璋神色劇變,而就在他分神的剎那,宴叔崖忽然松開弓弦,蓄勢待發的一箭飛射而出,直奔耿敘璋而來。
耿敘璋盡管第一時間朝著旁邊閃開,可終究還是低估了這一箭的速度。
“噗……”
羽箭穿透了他的肩膀,直接從身后冒了出來,耿敘璋只感覺半邊肩膀瞬間麻木,滿臉的痛苦之色。
“身為通天衛,不為陛下分憂也就罷了,竟然勾結叛賊,該死!”宴叔崖冷聲喝道。
耿敘璋顯然沒想到宴叔崖竟然識破了他的身份,畢竟,多年前,在肅王的幫助下,他便已經以另一重身份從暗中走到了明面上。
他一邊用李淮之這個名字,從事通天衛的事宜,定期向朝廷匯報隴州的情況,而另一邊,則是在肅王的扶持下,以耿敘璋這個名字,一步步成長為他的左膀右臂。
在很大程度上,正是因為他的叛變,才導致朝廷對肅王起兵之前的一系列行動毫無察覺,更是因為他的存在,才讓肅王能如此輕而易舉地控制六州之地。
此外,也是因為他的泄露,才使得廷尉府和通天衛損失那么多人手,只因這位潛伏在隴州多年的通天衛首領早已叛變。
此前,宴叔崖也曾察覺到這其中的蹊蹺,但并無實質性證據,直到麓州城破之后,他在將軍府桌案的抽屜中發現了一封未來得及送出去的密信。
他起初只感覺這字跡有些熟悉,隨后想起,那正是叛亂之前,一直與自己保持聯系的通天衛李淮之。
而這封信上,他署名卻是耿敘璋。
霎時間,宴叔崖恍然大悟,隨后發動廷尉府所有人出城搜捕,而他自己則是快馬來到這官道之上截殺。
之所以沒有驚動凌川,是因為無論是廷尉府還是通天衛,都是皇帝的親信,就算要清理門戶,也應當由他們自己來做,不宜讓其他人知曉。
身中一箭的耿敘璋強忍著肩膀的劇痛,爬起來想要跑,宴叔崖再次彎弓搭箭,兩箭分別射中他的小腿。
“啊!”
耿敘璋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他身手雖然不錯,但歸根結底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面對宴叔崖這樣的武修,根本沒有半點還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