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出他語氣中的愁苦之意,宋青書不由一愣:“楊兄此話怎講?”
楊安兒猶豫了一下,拉著他走到遠處避開了那群手下:“不瞞宋兄,之前我們響應(yīng)韓侂胄北伐,夾攻金國,可惜金國那邊實力太強,我們這一路根本占不了什么便宜,后來韓侂胄北伐幾路大軍全面崩潰,金國便有了余力收拾我們,導(dǎo)致紅襖軍有些損失慘重。”
“南宋的軍隊實在太不爭氣了。”宋青書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能這樣勸一下他,金國的政務(wù)主要由歌璧姐妹、黛綺絲一起主持,她們對付紅襖軍這種細節(jié)自己倒是并不知情。
“說起來都是氣,早知道南宋這幫子人這么沒用,俺就不參與這趟渾水了,”楊安兒越說越氣,“這倒也罷了,關(guān)鍵是韓侂胄那廝靠不住,居然被賈似道給陰了,不僅自己性命不保,還連累得俺們跟著遭殃。”
“怎么說?”宋青書好奇道。
楊安兒嘆了一口氣:“之前因為韓侂胄的緣故,俺們與南宋關(guān)系良好,南宋朝廷派徐晞稷為淮東制置使,對我們多加懷柔之策,錢糧什么也一直在支持,可如今韓侂胄完了,徐晞稷身為韓侂胄的門生自然只能下臺,接任的劉琸對我們態(tài)度截然相反,帶領(lǐng)三萬兵馬屯駐楚州,一副欲除我們而后快的樣子,想來我們也被視作韓侂胄一脈的人,自然也會被清洗。”
宋青書眉頭一皺,沒想到南方的局勢已經(jīng)亂成了這樣:“南宋那批官員就愛干這種事,后來者會全面推翻前面人的舉措,借此排除異己。”其實哪里都是這樣,如果沿用政敵以前的東西,做出成效反而成了政敵的功勞,因此他們的行為準(zhǔn)則并不是看是否對國家有利,而是看是否對自己有利。
“可不是么,都是些禍國殃民的狗東西。”楊安兒咬牙切齒地說道。
宋青書問道:“對了,楊兄這是打算去哪兒?”
楊安兒答道:“劉琸虎視眈眈,而俺們之前和金國交戰(zhàn)中損失慘重,為了以防萬一,俺打算去找昔日一個結(jié)拜兄弟相助,他手底下也有一批人馬。”
宋青書苦笑道:“只可惜我現(xiàn)在的身份沒法助楊兄一臂之力。”
楊安兒擺了擺手:“你是宋朝的齊王,又是他們的雙鳳駙馬,不幫他們打我已經(jīng)是最大的幫忙了。”
宋青書正色說道:“我們都出自青萍之末,自然要同氣連枝,豈會做出相害之舉?雖然我無法明面上幫你,不過會讓金蛇營暗中提供一些錢糧聊表心意。”
楊安兒大喜:“如此甚好,這份恩情俺記下了。”
“楊兄重了。”宋青書和他又聊了一會兒,臨別之際忽然想起什么,問道,“四娘子近來可好?”
楊安兒神情古怪,心想女人被你搶了,如今妹子也被你惦記,當(dāng)真還有沒有天理了?
不過剛拿了人家好處,也不好表露什么:“妙真一切都好,俺手下一個叫李全的大將最近在瘋狂追求她,不過她似乎不為所動,貌似已經(jīng)有了意中人,宋兄弟有空來我們那兒坐坐,順便提個親,說不定俺妹會一口答應(yīng)。”
說完得意地看了小昭一眼,他只是故意這般說,想離間一下這兩人的感情,誰讓這對狗男女一直當(dāng)著他的面秀恩愛?
注意到他的神情,宋青書大致猜到一二,不由啞然失笑,誰說外表粗魯?shù)拇鬂h就不能有顆細膩的心思?眼前這不就是個例子么。
“好,有空了我一定去你們那兒一趟,若是真能娶到才貌雙全的四娘子,那真是做夢都要笑醒,到時候就要喊你大舅哥了。”宋青書拱了拱手笑道。
楊安兒:“……”他忽然間有些后悔,特別是想到江湖中流傳的關(guān)于對方那些風(fēng)流逸事,一時間不由得有些蛋疼,自己那心高氣傲的妹子還真有可能被這廝給勾搭走,那可真是虧大了,虧大了……
神不守舍地隨意應(yīng)付了宋青書幾句,他便急忙告辭,心想自己以后得少讓他倆見面,免得妹妹把紅襖軍弄成了嫁妝……
見楊安兒等人身影消失在遠處,宋青書低頭看了胳膊一眼:“你打算要抱到什么時候?”
那少女很自然地松開雙手,靜靜地打量著他,良久過后方才幽幽嘆了一口氣:“居然沒有認出你是宋青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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